239. 受制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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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9.受制第一人
    对此,龙傲天深感欣慰。:。
    临别之际,四目相对之下,彼此已是心照不宣。
    “陛下,保重!”
    “你也一样。”
    秦雪峰肃然而退,领着他的一班亲兵匆匆离去。
    之前前去追捕的几路人马,到现在都没能提供龙承铉的确切逃亡方向。秦雪峰则认为,龙承铉极有可能去了南方。
    虢国北方,是连绵不断的高山与高原,气候严寒,地广人稀,他就算去了那里,也毫无作为,以他的个性,他是决不会甘于平淡,苟且偷生的。而虢国南疆,经过多年的经营与建设,已日渐丰饶。除了广袤的草原,还有因贸易而兴起的繁华的城镇。藏匿于此,也难于查访。
    更为重要的是,虢国南面是瑞国,而和他一起逃亡的慕景黛是瑞国公主,他们会不会已经逃入瑞国境内了呢?
    龙傲天对他的分析很是认同。为防走漏风声,他特意让秦雪峰和那班亲兵全都换作商人打扮,轻装简从,潜入瑞国一探究竟,并叮嘱他们,一旦发现龙承铉下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龙承铉在瑞国的身份可不是逃犯,万一他得到了慕元成的庇护,那可就麻烦了。
    送走秦雪峰,龙傲天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慕离歌知道他心情不佳,也不好多打扰。此刻的她,想到的唯一能帮助他的方式,也只能是祈求佛祖保佑了。
    这天下午,看到龙傲天又独自一人去了东暖阁,她便换了身便服,带了几名侍卫随从,乘着马车来到了宝净禅寺。
    寺里依然香客云集。慕离歌将绮翘拎着的贡品一一摆上案台,神情庄重,甚至比来此的所有香客都要虔诚。
    进过香,磕过头,许过愿,心里似乎踏实了一点。
    寺里的喧嚣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不知不觉,她竟来到了那座废弃的舍利塔前。
    这里的幽静同前面的大殿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她将绮翘和彩云留在了塔下,自己则信步登上了塔顶。
    极目远眺,碧空万里,偶有一两朵白云在缓慢移动。她想起初来不久时,龙傲天曾带她来到这里,指着远方的云告诉她,站在这里,就可以遥望到瑞国的国土。
    而今至身于此,她却没有了当初的思乡之切,有的,只是对虢国国运的深深担忧。
    龙承铉若是被父皇接纳,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将逍遥法外了。除非,两国再战一场。可她嫁过来,不就是为了和平吗。为了一个人而发动战争,又是否真的值得?
    春风拂面,本应和煦温馨,可她内心却严寒如冬。
    而今小圆走了,秦雪峰也走了,虽然不过走了两个人,她却觉得身旁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左膀右臂,竟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正伤感着,面前突然升起了一枚纸鸢。那纸鸢做成了蝴蝶的样子,五彩斑斓,煞是好看;它的后翼还加上了两条长长的飘带,在风中摇曳生姿。
    纸鸢在与她齐平的高度停了下来。风吹得双翼哗哗作响。她这才看到,那两条飘带上似乎写了字。
    她将脑袋伸出塔外张望,塔下却空无一人。
    这倒是奇了。
    难道她来宝净禅寺的事,被龙傲天知道了?是不是他担心她忧思过重,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展颜?
    “陛……”她刚要唤出声,转念又想,国君的行踪又怎么能轻易暴露。
    于是她改口唤道:“阿九!阿九是你吗?”
    她连唤几声,仍是无人回应。
    好奇之下,她伸出手,一下子将纸鸢抓在了手中。
    飘带上的字一点一点印入眼帘。
    她不禁呆住了。
    上面的两行不成文的句子,乍看上去,完全不知所云。
    龙傲天绝不会玩这样的把戏。
    她的心头不觉一沉。
    这纸鸢,明显是针对她的。不管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他肯定已在暗中观察她很久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样一个接近她的机会,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却要这样故弄玄虚?
    几个深呼吸后,她静下心来。她仔细品读着飘带上的文字,突然茅塞顿开。
    原来,只要隔一个字来念,那飘带上要说的话便是:禅寺深处,紫竹林,故人静候。
    故人?她在这里,还有什么故人?难道是……景黛他们并没有逃走,而是在京城偷偷藏了下来?
    她的心不禁一阵狂跳。
    她这次出门,身边只有绮翘和彩云相伴,随行的侍卫因携带兵器,怕惊扰佛门净地,都只留在了寺院之外。倘若龙承铉就潜伏于左右,那她岂不又成了龙傲天的拖累!
    惊惶之下,她慌忙下了塔。眼前的一幕让她愈发心惊胆寒。
    绮翘和彩云已双双晕倒在地。她急忙上前查看,她们只是在倒地的时候擦伤了额角,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呼吸也很是平稳。她大声呼唤着她们,却怎么也唤不醒。她这才意识到,她们极有可能是被迷香迷倒的。
    慕离歌无法,又怕她们被来往的路人见到心生歹念,只好将她们一一拖到旁边的竹林里,折了些竹枝覆盖其上,暂且遮掩。
    忙活完毕,她鼻尖上已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现在,她对这位“故人”愈发地好奇了。
    此人行事风格,全然不似龙承铉。若真是他在此,绮翘和彩云只怕早已丢了性命。
    她擦了擦汗,眉间凛然一挑,心中心意已决。
    故人提到的紫竹林她还从未去过。禅寺深处,所指的范围实在太大。
    她懵懂地向前走着,好不容易遇到一名僧人,向他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紫竹林,就在禅寺的后山上。
    禅寺依山而建,那山不高,山坡上天然生长着紫竹,随着时间推移,已长成一片紫竹林。
    正值春日,山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翠绿,那黑紫色的竹杆柔和发亮,隐于绿叶之下,甚为绮丽;这里的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慕离歌向着山坡爬去,直至竹林深处,她才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我来了!阁下请现身吧!”
    清风吹拂下,深邃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动,似在作出回应。
    她等了半晌,仍不见人影现身,不觉有些失望。
    如果不是她找错了地方,那么,便是这个人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敢来见她吧。
    她幽幽叹了口气,说:“我不是经常会出宫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阁下请再斟酌斟酌。我数三下,若阁下还不肯现身,我只好告辞了。一,二……”
    “公主殿下……”一把深沉浑厚的男声从竹林深处飘渺而出。
    那一瞬间,慕离歌恍然一惊,还以为时光倒流,又将她带回了第一次到达瑞国北境之时的情形。那时,千凌还在身边嘘寒问暖,而他,则兢兢业业守护着她们,虽寡言少语,却又深情款款。
    “卓……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唤出这个名字,她的心不禁一阵狂跳。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名字竟还能从她口中唤出来。
    “是我,殿下……”身后竹枝摇曳,悉簌作响。
    她急忙循声望过去,卓林就站在她面前,深深凝视着她。
    他的样子变了许多。他已改装成虢国男人的打扮,长发垂肩,只用了一根发带系在额头之上。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是特意让额角垂下一缕头发,以遮住他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部分面庞上,布满了沧桑。不过两年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脸上满是刀刻般的深纹。那双原本坚毅明亮的双眸,也变得晦涩无光。
    “卓林……真的是你……”慕离歌倒吸一口凉气,泪水汹涌而下,“你……你不是已经……”
    “我没有死。我逃出来了,殿下。”卓林的声音听起来阴森可怖,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千凌呢?”慕离歌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卓林立即将脸扭向一边,哽咽着道:“她……没能逃出来……她是为了救我……”
    他的脸痛苦地抽搐着,几乎将他的面目扭曲得变了形。
    那段可怕的经历,成了缠住他一生的噩梦。他想哭,可人在极端的悲愤之下,却是哭不出来的。他胸口似压了块巨石,压抑得人几近窒息。
    慕离歌惊讶地看到,那缕头发遮掩之处,露出了一条疤痕。
    时至今日,那道伤疤依然清晰如初。他那张英俊的面庞,从此被毁。
    “卓将军!你既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慕离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她陡然一惊——她抓住的,仅仅只是一条衣袖而已。
    卓林抬眼看了看她,默默将她的手从空荡荡的袖子上拂了下来。
    慕离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禁不住掩面恸哭:“都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
    卓林冰冷的声音直击耳膜:“不,是我害了殿下……”
    “你?”慕离歌的心陡然一沉,“你说什么?”
    卓林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道出了一段惊心往事。
    原来,早在三年前,他就因误食阿芙蓉而受到了龙承铉的控制。当时,他还不知道龙承铉是虢国的齐王,只是知道这个人很有背景,来头很大,不敢轻易得罪。
    那阿芙蓉初食之时让人觉得飘飘欲仙,他还曾奉若珍宝。没想到这个东西会上瘾。药瘾发作时,简直痛不欲生。他只好向龙承铉臣服,以换取更多的剂量。然而,让他吃惊的是,中了阿芙蓉之毒的人,在军中竟大有人在,大多都是比他军衔更高一级的将领。有的人甚至为了它倾家荡产。
    慕离歌第一次来北境军营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龙承铉的指令,命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将她带离军营,送往平城。那时的他已身陷荼毒,无法自拔,只能照做。在平城与龙承铉相会后,卓林装作同他不相识的样子,继续效命于他。
    当慕离歌决定要走时,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龙承铉。他知道,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会暴露无疑。于是他提出这件事完结之后,他要带千凌远走高飞。龙承铉答应了他,并承诺会付给他酬金;却不想,他等来的,却是一场血腥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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