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巧遇故人
“不要！”慕离歌死死拉住她，“他不会再见我了，我也不需要他的同情。:。复制网址访问”
“殿下……”绮翘大哭不止。
“我们现在在哪儿？”哭过之后，慕离歌倒平静了下来。
“在映月阁啊……”绮翘扶她靠在了床头。
慕离歌喃喃道：“映月阁？为何这里听起来这样冷静？彩云彩月她们都去哪儿了？”
绮翘抹着泪道：“陛下已经将她们全部召回明颐宫了……”
慕离歌忍住泪，说：“绮翘，带我走吧。天涯海角，从此都不要再在这宫里了……”
绮翘劝道：“殿下，别这样……等陛下气消了，殿下一定会重得陛下宠爱的！殿下还是留在宫里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慕离歌倔强地道：“不。就算他肯原谅我，我也没有脸再见他了。”
“那好歹要御医瞧瞧殿下的眼睛！治好再走！”
“不用了。”慕离歌幽幽地道，“是我有眼无珠，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她顿了顿，镇静地说，“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宫。”
绮翘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门外传来小圆的呼唤：“绮翘，你在里面吗？”
慕离歌急忙道：“我不想见她……”
绮翘拍了拍她的手，扶她躺下，这才上前打开门。
“是圆公公，”她陪着笑脸道，“圆公公有什么事吗？”
小圆往屋里探了一眼，问：“娘娘怎么样，醒了没？”
绮翘只当是龙傲天派小圆前来问候，当下欣喜不已，嘴上说“没醒”，却不住地冲她使眼色。
小圆会意，说：“那我们出去说话，不要吵到了娘娘。”
两人出了门，绮翘迫不及待地问：“陛下气可消了？”
小圆难过地摇摇头：“娘娘这次真把陛下气到了……我从来没见到陛下会如此动怒。”
绮翘不觉失望之极。
小圆问：“娘娘醒来，有没有说什么？”
绮翘的泪跟着就淌了下来：“娘娘说，这就要出宫去呢。”
小圆幽幽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摞银票来，交到她手中，叮嘱道：“这是我攒下的一点积蓄。我在宫里衣食无忧，在宫外又无亲人，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娘娘将来出了宫，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替娘娘收着，小心点花。”
绮翘急忙摆手：“圆公公的心意奴婢心领了！娘娘若是知道，也不会要圆公公的钱的！”
“所以我才要把它交给你呀！”小圆郑重其事地道，“若日后有难处，只管来宫里找我。西门的侍卫跟我最熟络，你只要说是来找我的，他们一定有求必应！”
绮翘点点头，只好将银票收好。
小圆又问：“娘娘有说要去哪里吗？”
绮翘仍是摇头。
小圆交待道：“等你们安顿下来，就立即给我捎个信。娘娘能不能重新回宫，就看你了。”
绮翘向她行礼道：“还请圆公公在陛下面前替我们娘娘多多美言！”
“放心吧！”小圆拍了拍她的肩，“要不然，我也不会走一趟。那我走了，记得我的话。多保重。”
绮翘含泪唤了声：“圆公公！”
小圆问：“还有事吗？”
绮翘拿手帕死死掩住嘴，却咬牙道：“没什么……”
小圆料定她有话要说，立即追问：“到底什么事？”
绮翘哭道：“娘娘不许奴婢说出去……”
小圆急道：“快告诉我！是不是娘娘出什么事了？”
绮翘不敢说。
小圆道：“好，你不跟我说，我去叫陛下来，让他跟你说。你要是还不作声，就是罪犯欺君！是要杀头的！”
绮翘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娘娘她，瞎了！”
“什么？！”小圆张大了嘴，“什么时候的事？”
“才发现的……她才醒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绮翘跪在她面前，哭着道，“娘娘性格刚烈，她不想让陛下知道她失明，她若知道奴婢对圆公公说了，她一定会恨死奴婢的！奴婢求圆公公千万不要告诉陛下，只想公公能暗中找些药来救治就好……娘娘年纪轻轻，若就此失明，那她……就太可怜了……”
小圆略一沉吟，说：“好，晚点我会拿个方子来，到时候你照方抓药，该吃的吃，该敷的敷，如果七日后仍不见效，你再来找我。”
绮翘千恩万谢地送她出了门，再回到屋内时，慕离歌已经坐起来了。
她甚至都没有问小圆是不是龙傲天派来看望她的。
因为，在她看来，龙傲天若仍对她有情，自然会亲自前来。他不来，就已说明了一切，她又何必自讨无趣呢。
她说：“我们这就出发吧。有些事，早了早好。”
绮翘问：“殿下有打算去哪里吗？”
慕离歌定然道：“我也没有什么打算。把马车驾起来，马儿带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这……”绮翘心中直打鼓。
她若是这样一直漂泊下去，她该如何通知小圆呢？
慕离歌催促道：“别再犹豫了，快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当初跟随慕离歌和亲的七名宫女，也想与她同行。但慕离歌既不想更多的人知道她失明的事，也不想连累她们跟着她一道受苦，以人多不方便为由，拒绝了她们。
这七名宫女哭哭啼啼舍不得她走。绮翘悄声告诉她们，让她们好好在映月阁守着，迟早有一天和妃会重返宫中，有她们打理映月阁，和妃回来，还和从前一样，那该多好。
这番安抚下来，小宫女们才算作罢。
绮翘终是没能等到小圆的药方。
刚坐上马车的时候，慕离歌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惶恐。
这两年来，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倍受欺凌，到万众瞩目，到如今孤苦伶仃，仿佛绕了一个大圈后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她的身边只有绮翘了。
她睁着双眼，茫然望向窗外。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微风拂面带来的寒意。
大街上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和孩子们的欢笑。
“要过年啦……”绮翘轻轻叹息。
慕离歌紧紧握住她的手，突然改变了主意：“绮翘，之前景黛在京城还有一处宅子，不如我们先到那里去，等过完年再走不迟。”
绮翘兴奋不已，当然立马答应。
那幢大宅已空了一段时间，虽不至于蛛网遍结，也积下了不少灰尘。
绮翘先收拾出一间厢房安顿她住下，自己则动手开始准备晚餐。
正忙活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询问过后，原来是货郎问要不要焰火。
绮翘正要拒绝，慕离歌却说：“还是买一点吧。我们也过个节。”
绮翘只好照办。
到了晚上，听到别处传来爆竹焰火的声音，慕离歌坚持让绮翘也在院子里放一些。
她静静坐在一旁，面对着焰火摆放的方向，样子十分专注。
她听到引线嗞嗞作响，很快引燃焰火，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可眼前仍然只是一片模糊，焰火绽放出来的美丽花样，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微光。
她脸上挂着微笑，可泪水却一滴接一滴地滚落下来。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绮翘一下子就愣住了。
“殿下……”
“我没事……”慕离歌缓缓站起身，摸索着想要抓住她的手。
绮翘急忙奔过去扶住她。
“我累了，想休息了……”她哽咽着，走进房间，拉上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她以为她可以坚强面对失明的事实，可当她意识到她再也见不到人间的美好时，她的心，全碎了。
就在这个深夜，慕离歌发起了高烧。
刚开始她剧烈地颤抖着，不停地叫冷，可当绮翘把所有的被子都加在她身上后，她依然抖得厉害。绮翘觉得不对，再触她的额，温度烫手。
绮翘吓坏了，又赶紧将被子一层一层掀开，给她喂过水后，便急急冲出去寻找郎中。
外面已是夜半人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让这空荡荡的城市又添了些诡异。
绮翘对京城并不熟悉，只得沿着街道向前走，一家一家地寻找着医馆的招幌。
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医馆，她不管不顾地飞奔上前，使劲敲着门。
“有人吗？救命啊！”
里面很快亮起了灯。一个小伙子紧紧裹了件棉袄，打着呵欠嚷道：“这是谁啊？这么没规矩！我家老爷已经睡了！有事明天一早开门了再来！”
绮翘急道：“我家姑娘高烧不退，已经开始抽搐了！大哥行行好，快请老爷出来！人命关天哪！”
小伙子翻着白眼道：“你家姑娘的命就是命，我家老爷的命就不是命啦？我家老爷白天接诊，一直到前半夜才刚闲下来，好不容易睡个囫囵觉，却被你吵醒，这人不能休息，能不要命嘛！”
绮翘不敢得罪他，只得好言相求。可这小子就是不为所动。
绮翘忍不住发了狠：“我家姑娘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医馆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哟呵！你算哪根葱，敢在小爷面前发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什么人？”
不等他往下说，里面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将他喝住：“住嘴！”
那人一面系着棉袄长袍一面往外赶，身后还有一名小童拎着药箱。
绮翘只觉那声音分外熟悉，定睛一瞧，不禁喜极而泣：“华太医！怎么是你？！”
华太医见她，亦是一惊：“你？……”
绮翘来不及细说，一把拉住他道：“华先生，我家姑娘病情危重，还请先生快去救人吧！”
华太医神情一凛，随她匆匆而去。
直到第二日晌午时分，慕离歌的高烧终于退了下来。
她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想到自己就算睁开眼，依然是什么也看不见，她的泪不觉又涌了出来。
有人拢到了她面前，低低唤了声：“娘娘……”
她陡然一惊：“华太医？”
华太医很是惭愧地笑了笑，说：“难得娘娘还记得老臣的声音……”
227. 巧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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