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各执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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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各执己见
    三日之后,龙傲天起驾回宫。,:。
    临走之前,他特意将所有知情人全部召集起来,全都予以了赏赐。如此看来,他已是一心一意要将自己包庇到底了。
    慕离歌痴痴望着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待众人退出,她突然跑过去,从背后将他抱住。
    “陛下……若是将来走漏了风声,那些人要以此来弹劾陛下,陛下又该如何应对……”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背,那是她最安稳的依靠。
    “放心吧。他们最多只能发发牢骚,说我擅带宫妃入军营罢了。这点小事,我想不会有人拿来作文章的。”他拍拍她的手,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那……盗取兵符,假传圣旨……”她仍是忧心忡忡。
    他得意地一笑:“我若宣称,那道圣旨就是我下的,谁又能说什么假传圣旨。”
    她惊讶极了:“那你那晚为何要那样说我?”
    “不那么吓唬你,你又怎么会放秋荷走。”他抚了抚她的脸,说,“不要再为难秋荷了。她已经够难受的了。”
    “吓唬……”她心中哽咽,低低地道,“难道我心中还不够难受吗……”
    “离歌……”龙傲天长长叹了口气,说,“正如秋荷所说,其实谋害我们孩子的凶手我已心中有数。但现在我没足够的证据。虢国乃法治之国,不能只凭几个人的一面之辞或者推断就治人死罪!”
    慕离歌眉间一凛:“那就暗杀!”
    “离歌!”龙傲天一把将她举出怀抱,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这样卑鄙的手段,怎能从你的口中说出来!”
    慕离歌含泪道:“他们用卑鄙的手段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如何不能以牙还牙?!”
    在她看来,龙傲天之所以会如此“懦弱”,凶手必定与他有着很深的渊源。如果不是秋荷,那就是太后,就是郑王!
    然而龙傲天的回答却让她大为意外:“因为我是一国之君,如果连国君做事都不择手段,那还有何法可依?到时候国将不国,天下必将大乱。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慕离歌被他震住了。
    龙傲天喉头哽了哽,强行忍住泪,定然道:“我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仁慈,不是留给敌人的。希望你能明白,我有我的处世原则,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陛下……”慕离歌哭了,哭得很伤心。
    他的尊贵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为所欲为的潇洒,反而成了束缚他的羁绊。
    “那就请陛下告诉臣妾,陛下所怀疑的凶手,究竟是谁?”她眼巴巴望向他,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眼中的期待教人无法抗拒。
    龙傲天抚着她的背,长长舒了口气,说:“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慕离歌心中一紧。
    秋荷临走之时说的那句话,已牢牢刻在她心上,如鲠在喉,令人心神难安。
    如今的她,已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一旦锁定嫌疑人,那么这个嫌疑人的所作为,怎么着都能往作案上靠,而且越想越觉得可疑。
    但慕景黛这个“嫌疑人”,她却不敢去想。
    她最痛苦的纠结,莫过于被自己的亲人出卖。她宁愿什么也不知道,哪怕是自欺欺人,也要比知道真相好受得多。
    然而现在,龙傲天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她更加确信,这件事定与慕景黛有莫大关联,她不禁脱口而出:“不可能是景黛!”
    龙傲天黯然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慕离歌呆呆望着他,双手无力滑落,怔了半晌,她突然道:“我会证明你的猜测是错的。”
    龙傲天顿了顿,说:“好。我也希望这件事与她无关。但我更希望,你能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虽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必不可无。咱们这一回宫,麻烦只怕就要接踵而至了。”
    国君提前结束练兵,不免会引来种种猜测。早朝之上,众臣虽无人质疑,可眼神中的困惑已是心照不宣。
    龙傲天一脸倦意,完全不似往次练兵回来容光焕发之仪;而这次他出宫,代理朝政的并非镇国公主,而是他的贴身内侍圆公公;光凭这两点,已有人猜测,宫里出事了。
    而对于慕景黛来说,这样的变故只会让她更加心惊胆颤。
    她受伤后,一直在永乐偏殿休养。
    之前来服侍她的两名宫女,突然只剩下了彩云一人,她还发了顿脾气。可当她得知那个给她端药的红锦已自缢身亡,她便再也不敢放肆。
    红锦之死让她深感担忧,担心着自己的命运,会不会也同她一样。
    慕离歌滑胎之后,便再也没来看过她。她曾撑着未痊愈的身子去过明颐宫,却吃了闭门羹。
    去之前,彩云就提醒她,现在去见和妃不是时候,她不信,结果到了明颐宫,小圆甩了她张冷脸,直接将她拒之门外。
    她很是忿忿不平:“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阉人!等哪天见了我姐姐,一定要她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彩云心中暗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但她现在奉命服侍她,只能把不满压在心底。
    慕景黛气得够呛,却只能忍气吞声。
    而今听说慕离歌回了宫,她便再也坐不住,第一时间赶去看望。
    慕离歌却犹豫了。
    想到龙傲天的提醒,突然间她有些害怕见到慕景黛。
    一时间左右为难,禁不住又落了泪。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她慌忙擦掉了泪水,转头一瞧,果然是龙傲天回来了。
    见她脸上泪痕未干,龙傲天问绮翘:“这是谁又惹娘娘生气了?”
    绮翘答:“回陛下,刚才齐王侧妃来过,娘娘没有见,侧妃娘娘走了,娘娘就哭了。”
    龙傲天已然心中有数,对她说:“你先下去吧。”
    绮翘应了一声,知趣地退了出去。
    龙傲天坐定,慕离歌亲手给他倒来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还在为秋荷那句话纠结呢?”
    他一语道破她的心思,她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龙傲天直言道:“你这么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你避而不见,难免会让她起疑心,倒不如同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自在。”
    慕离歌黯然道:“陛下要臣妾怎么同她说呢?难道直截了当问她,是不是唱了出苦肉计,毒害了我们的孩子,还妄图加罪于镇国公主?”
    龙傲天肃然道:“当然不是。”
    慕离歌惊讶地望向他,眼中满是期待。
    龙傲天缓缓道:“她找你,无非两种目的,一是要求留下来,二是要求离开。倘若是后者,那便应证了秋荷的话;如果她还是坚持当初所愿要留下来……我们也无法断定她是不是听从了龙承铉的安排,打算继续留在宫里做他的眼线。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慕离歌反问:“如果她找我要说的事并不是你想像的呢?”
    龙傲天无奈笑了笑,说:“我也希望如此。”
    慕离歌霍然起身道:“好,我这就去见她!”
    慕景黛刚迈进大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和妃娘娘驾到!”
    她又惊又喜,转身迎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慕离歌的手:“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慕离歌的泪当即就淌了下来。几个月不见,她清瘦了许多。
    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明颐宫是陛下寝宫,是不可以随便召人入内的。下次你想见我,就去映月阁找彩月,她会请我过去的。”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
    两人坐定,彩云端来了两杯茶。
    慕离歌对彩云道:“彩云,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景黛。”
    彩云微微一笑:“这是奴婢应当做的。”说罢,她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不等慕离歌开口,慕景黛已迫不及待地道:“姐姐!你可知道,之前同彩云一起来的那个红锦已经自杀了么!”
    慕离歌垂着眼皮道:“她也是太害怕陛下责罚才做了傻事。”
    “不是!”慕景黛登时红了双眼,“她是一定是被陛下秘密处决了!”
    慕离歌一脸愕然:“怎么可能!”
    “难道姐姐都不曾怀疑过是她下毒加害姐姐的么?”慕景黛神情很是紧张。
    慕离歌反问:“我对她有恩,她为什么反倒要加害于我?”
    慕景黛愣了愣神,支吾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猜的……”
    慕离歌直截了当地道:“你急着来见我,不会只是为了替红锦伸冤吧?”
    慕景黛当即就哭了起来:“姐姐……你不知道……自打你出事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姐姐我倒是不怕的,怕只怕陛下会迁怒于我……这个孩子对陛下如此重要,凶手又未可知,红锦又死了,难保陛下不会对我……我想见姐姐,他们又都不让我见,好不容易等姐姐身子好了,姐姐倒又不肯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这一顿絮叨,慕离歌的心已是凉了半截。她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是……”慕景黛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抽抽答答道,“不然难道等着被陛下赐死吗!”
    眼见龙傲天的预言再次得到了验证,慕离歌心中颇不是滋味。
    “那你想去哪儿?”
    慕景黛哭得很伤心:“去哪儿都好,就是不要留在皇宫,也不要回平城了!姓龙的人,我一个都不要再见到!”
    慕离歌顿觉一阵轻松。
    慕景黛所言合情合理,她当时身受重伤,也没有机会下毒才是。倒是红锦,药是她端来的,龙傲天这么机警的人,怎么会不怀疑她?不论她是被他处决了还是畏罪自杀,总之她死了,线索就断了,所以龙傲天才说,他没有证据?
    不管怎样,只要不关景黛的事就好。后面的事,就让龙傲天去查个水落石出吧。
    慕离歌安慰道:“这件事我回去同陛下商量看,让陛下替你找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住下,以后若遇到真心待你的人,再嫁不迟。”
    慕景黛大喜过望,跪在她面前一头扑进她怀里,泣不成声道:“姐姐!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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