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朝堂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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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朝堂发难
    东暖阁前的庭院里,龙傲天使出最后一招,收了势。.:。
    慕离歌激动得想要为他鼓掌呐喊,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脚早已冻得麻木了。
    “离歌!”龙傲天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使劲搓了搓,心疼地斥道,“早说了外面冷,就是不听话!”
    慕离歌仰起头,冲他娇憨地一笑。那红红的鼻头令人更添怜惜。
    他急忙拥着她回到寝室,将她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进来,紧紧抱住她。
    “暖和吗?”他问。
    “嗯。”她答。
    “那就睡吧。”
    在这样的温暖包围之下,睡意很快袭来,她喃喃嘟囔着什么,脑袋一歪,片刻之间就沉沉睡去。
    待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微明。这一次,龙傲天伴在她身边,还在酣睡。
    想是昨夜又是批奏章又是练功夫,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庞,她心中窃喜不已。
    她已问过彩云,做皇帝的司仪都需要做哪些事。彩云一一告知,原来司仪就是皇帝的贴身管家加跟班啊。
    今天,她将开始履行她第一天的司仪生涯,她将会带给他一个不同寻常的一天。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他,蹑手蹑脚出了门。昨夜那碗馄饨全被她一人独享,今天早上她要亲手包一顿馄饨作为补偿。
    才进御膳房,却见小圆已经在那里了。
    见到她,小圆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随即将目光移向了正在忙碌的御厨。
    慕离歌试探着问:“今天陛下的早膳能由我来准备吗?”
    小圆漠然着一张脸,说:“不用了。早膳已经备好。如果现在改,一则来不及,二则会浪费。”
    “那好吧……”慕离歌有些沮丧,“那今天给陛下的早膳准备的是什么?”
    小圆面无表情地说:“馅饼,麂子肉,小米粥。”
    “这么简单?!”看看周围的人都用着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慕离歌慌忙捂住嘴,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懊恼不已。
    小圆瞥了她一眼,说:“先帝在的时候,每次用膳最少都要上二十种菜品。到了陛下,就没有那么隆重了。陛下征战多年,在战时,能喝到一碗热马奶茶都是一种奢侈。陛下对膳食的要求并不高。他也不要御厨每天准备山珍海味,只有年节假日,或者宴请来宾的时候,御膳才会丰盛一点。以前陛下吃什么,奴才们就吃什么。现在娘娘来了,奴才们总算改善伙食了。”
    慕离歌听出他弦外之音,不觉红了脸,低声说:“以后,陛下吃什么,本宫就吃什么,不必再劳烦诸位另花心思了。”
    小圆也不客气:“那也好。”他说着,从蒸笼里取出一碗药来,递到她面前,“这是陛下吩咐奴才为娘娘准备的。”
    “怎么还要喝药,我已经……”她刚想说“不疼了”,可话到嘴边,却因着羞涩而生生咽了回去。
    小圆说起话来像在背书:“陛下说,娘娘有痛经的毛病,这方子对痛经有疗效,娘娘现在服了,下次月事到的时候就不会再疼了。药里已经加了蜂蜜,娘娘请用。”
    “哦……”慕离歌涨红了脸,只好接过碗,将汤药喝了下去,随即站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御厨们忙碌着,暗暗记下做馅饼的方法。
    小圆提醒道:“娘娘,陛下该起了,娘娘还是去伺候陛下吧。”
    慕离歌想想也对,复又离开御膳房,向寝室而去。
    她进去的时候,龙傲天已经起来了。两名内侍正在替他穿衣正冠。见到她,龙傲天打趣道:“和妃娘娘今儿起得够早啊。”
    慕离歌嫣然而笑,迎上前去对那两名内侍道:“让我来吧。”
    谁知那内侍却恭谨地道:“回娘娘,奴才已经帮陛下收拾妥当了。”
    她那双伸出去的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慌不迭收了回来。一时间笑容凝在脸上,感觉十分尴尬。
    龙傲天并未在意,径自洗漱完毕,来到大堂,小圆正好端了早膳走进来。
    他们配合得倒真是默契啊。
    身边没有绮翘和彩云相伴,慕离歌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简直像个傻瓜,赶了这么一大早,却无所事事,白白荒废了一个清晨。
    “来。”龙傲天招呼她过去一道用膳。
    看到早膳,龙傲天奇怪地问:“和妃的那一份怎么同朕的一样?”
    小圆垂着眼答:“是和妃娘娘说以后陛下吃什么娘娘就吃什么。奴才只管按娘娘吩咐办事。”
    “荒谬!”龙傲天将另一份早膳拣入托盘,“这些娘娘怎么吃得惯?快去换!”
    “不用了!”慕离歌急忙拦住他,“陛下,臣妾已经说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再说,入乡随俗,臣妾也应该尝试下新口味,早些融入风俗,也能早些同三位姐姐交好。”
    “可是……”
    龙傲天还想坚持,她却冲他顽皮地一笑,伸手直接抓了一块馅饼就往嘴里塞。
    龙傲天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似在担心不合她味口。
    她咀嚼了几口,突然展颜大叫道:“嗯!真的很好吃呢!陛下还愣着做什么?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啦。”
    龙傲天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但很快,他便舒眉而笑,同她一道大口吃起来。
    慕离歌冲他傻傻地笑。
    他决计想不到,她这看似娇憨的笑容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疑问。
    尽管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透着紧张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这让她马上联想到了那次“饭粒”事件。
    她开始觉得,龙傲天似乎有一件很要紧的事瞒着她,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想查找真相;可理智却告诉她,他既不肯相告,必有他的原因,她应该继续装作不知情,不再过问。
    主意既定,她便释然了许多,对于他这一点点的古怪,她暂且收藏于心底,找了个角落浅浅地埋掉。
    慕离歌吃得很快。她要赶在龙傲天吃完之前就去把女官的朝服换上。
    可她刚起身,却被龙傲天喊住。他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还没等她开口问什么事,他一句话给她当头浇了一盘冷水:“离歌,这几天你暂时不用随朕上朝了。”
    她下意识瞥了小圆一眼,泪水噙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是没能忍住淌了下来。
    “离歌……”见她落泪,龙傲天知她中委屈,柔声安慰道,“这几日宫里不太平。你还是留在明颐宫安全些。不然,总不能次次把朕从朝堂上叫出来去为你排忧解难吧。”
    “可我……臣妾只是想陪在陛下身边,像小圆一样……”她拿袖子挡住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泪。
    龙傲天叹了口气,说:“因着容妃之死,今日在朝堂之上一定会有一番唇枪舌战。我若再带你上朝,岂不是火上浇油。”
    慕离歌使劲吸了吸鼻子,凛然道:“陛下此言差矣。容妃之死与臣妾无关,倘若陛下一味维护,倒更加让人怀疑。不如由臣妾当面同他们讲清楚,也省得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从中大作文章了。”
    龙傲天苦笑道:“那些老夫子们说起话来尖酸刻薄,又滴水不漏,我怕你听了难受。”
    慕离歌幽幽轻叹:“陛下以为,臣妾以前在瑞国皇宫听到的尖酸刻薄还不够多么。”
    龙傲天释然而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说:“那好吧。不过有一条,一会儿无论下面的人说的话有多难听,你都不许发脾气。”
    “嗯!”慕离歌重重点了点头,故意看了小圆一眼。
    小圆仍是一脸漠然,似乎对她是否得以成行并不关心。
    慕离歌换上女官朝服,看上去神采奕奕。虽少了女人的婉约,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之仪,展现出她的干练与利落,颇有种巾帼不输须眉的豪情。
    龙傲天大踏步向前走着,虽然他一直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的心依然牵挂着她。不然,他不会连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都会走得偏离了方向,就像一枚吸铁石遇到了另一枚吸铁石,任他如何努力,却还是免不了出现这样的偏差。
    一行人来到承乾殿前,殿外已候着一众文臣武将。
    有人认出龙傲天身边的宫女正是和妃,不禁大吃一惊。
    待龙傲天坐定,便有人出列质问:“陛下,宫规有云,后宫内廷不得干预朝政,陛下公然带妃子上朝,难道是要向祖训挑战吗?”
    龙傲天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和妃现在是明颐宫的司仪,只是跟小圆一样,不过伺候左右而已。至于爱卿提到的祖训,呵,祖训还说,内廷内侍不得干预朝政呢。但历朝历代,哪位皇帝不是带着自己的近侍上朝的?难道说,你们递折子上来的时候,还要朕自己亲自下来拿不成?”
    慕离歌强忍住笑,直咬得牙帮都酸了。
    呵,若论辩功,试问天下还有谁比得过他呀。
    她情不自禁偷偷多看了他几眼,心中的敬羡又深了一分。
    还以为事情就这样被他压下来了。没想到,队列中很快走出一人,对龙傲天深深叩拜道:“陛下……臣邓旭中有事请奏。”
    邓旭中?那不是邓容妃的父亲吗……
    慕离歌的心猛地一紧。
    龙傲天道:“邓爱卿,朕昨日已派人知会爱卿,今日不用上朝,爱卿怎么还是来了?”
    邓旭中哽咽着道:“回陛下,臣不得不来!臣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容妃娘娘对臣说,说她死得冤枉!”
    龙傲天顿了顿,说:“容妃的事朕也很难过。但容妃是自缢身亡,又何冤之有?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她自行了断,于朕来说是不忠,于卿来说是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行,朕若真追究起来,你这作父亲的,也难辞其咎。人死不能复生,爱卿还是节哀顺便吧。”
    邓旭中突然抬起了头:“陛下!容妃一向与世无争!她进宫六年,陛下何曾听说容妃因争宠之事与其他妃嫔闹到寻死觅活的?就连太后都对她赞赏有加!可这和妃一来,容妃就被这妒妇活活气死了!陛下,今日若不严惩和妃,臣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臣宁愿血溅承乾殿,也要为容妃讨还公道!”
    他直说得义愤填膺,颈项上青筋暴突,倘若慕离歌就在他眼前,他定会将她撕成碎片,以泄其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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