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欲加之罪
不出庞公公所料,彩云和彩月赶到太极门的时候,同样被守在门口的侍卫和内侍拦了下来。:。
彩云很是镇定地亮出庞公公的腰牌,说:“我是明颐宫里的,我有急事要见陛下。”
守门的侍卫看过腰牌,正要放行,却被看门的内侍拦了下来。
“等等,咱家倒是谁呢,原来是彩云彩月二位姑娘。你们不是被陛下调到映月阁去侍候和妃娘娘了吗?怎么还会有明颐宫的腰牌?”那内侍阴阳怪气地斜着眼打量着她们,突然声调一变,“说,这腰牌是哪儿来的?你们俩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偷偷溜出宫去呀?”
彩云急了:“这腰牌是陛下亲赐,见牌如见陛下!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居然敢盘问起我来了?”
那内侍却翻着白眼道:“奴才也是奉陛下之命看守这宫门的,奴才不过是尽本份,有什么敢不敢的?”
两人相持不下,争吵声惊动了守在承乾殿外的侍卫长秦雪峰。
见到是彩云彩月,秦雪峰大步走过来,喝问道:“何事在此大声喧哗?生怕陛下听不到吗?!”
彩云拉着彩月一同跪下,对他道:“秦将军,奴婢要面见陛下,和妃娘娘被曹公公带走了,说是太后要问话!陛下若还不去救和妃娘娘,娘娘就麻烦了!”
秦雪峰却不以为然道:“太后要见和妃娘娘有什么要紧?”
彩云道:“将军有所不知,今早上容妃娘娘吊颈自杀了!想必太后正是因此而问责和妃娘娘的!”
“有这事?”秦雪峰顿感大事不妙。他想了想,说:“你们在此等候,待我进殿去禀报陛下。”
“如此,多谢秦将军了!”彩云喜出望外,对他又是一叩头。
秦雪峰将她扶起,转身向着承乾殿一路跑了过去。有他出面,相信事情就好办多了。
守门的内侍见状,想喊又不敢喊,只得作罢。
去慈宁宫的路上,曹公公走得很快,不时地回头催促着;慕离歌走得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
止痛药虽已落肚,可药效还不至于立竿见影。在床上躺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严重,现在如此着急地赶路,那痛楚便显现出来,让人倍受煎熬。
曹公公满脸狐疑地盯着她,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又带着些许鄙夷,让人很是不悦。
慕离歌咬牙坚持着,心中只盼望龙傲天能早一些退朝,早点把这件事解决掉。
行至福临宫,宫人们进进出出,正搬着物什往外送。
慕离歌不解地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曹公公没好气地答:“人死在宫里,不吉利。她用过的东西自然要全部扔掉。”
“扔掉?!”慕离歌停下脚步,急急地道,“死者为大,邓容妃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扔掉她的东西?将来她的亲人进宫来,留着这些东西,还能给他们一个念想!人心是肉长的,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份了?!停下!快停下!都把东西搬回去!陛下没来之前,谁也不许动容妃的东西!”
说着,她伸开手臂企图阻拦那些宫人。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她提步便向福临宫内走去。
“和妃娘娘,你这是做什么?”曹公公挡在她面前,一脸愠色。
她理直气壮地道:“既然来了,本宫自然要见容妃最后一面。”
“容妃娘娘的尸身早抬出去了!难道还留在宫里发臭不成!”曹公公不耐烦地道,“和妃娘娘,太后那边还等着娘娘呢。娘娘已是自身难保了,还是少管闲事得好!”
“你们……”慕离歌指着他,已气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这才恨恨地道,“你们简直麻木不仁!”
“娘娘怎么说都好。”曹公公翻着白眼道,“奴才们都是按太后懿旨办事,娘娘若不认同,只管跟太后说去!”
慕离歌不想再与这只懂狐假虎威的小人多费口舌,索性不再发话。
慈宁宫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一个多时辰以前,贵丽淑容四妃还在那里,向着太后恭谨问安,而现在,邓容妃却已是天人两隔,永不能见了。
就在宁贵妃气极败坏前来向太后讲述了她在映月阁的遭遇后,邓容妃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先行告退。
当时大家都在对和妃齐声讨伐,再加上邓容妃平日本就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她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她宫里的司仪红锦给她送水果,推门而入,方才看到那一幕惨剧。
邓容妃高悬于房粱之上,白绢绕颈;那一袭白色的宫衣,在微风中飘扬着,她单薄的身子随着轻轻晃动,如同鬼魅般飘荡。
消息传到慈宁宫,所有人都认为,邓容妃是因为同和妃赌气才会做出傻事的。
前天邓容妃才得了皇帝的宠幸,昨天红荳便和绮翘起了争执,红荳寻死未果,最后此事以绮翘被小圆从曹公公手中强行要走而告终;而和妃不但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反而被皇帝召至明颐宫朝夕相伴,换作谁恐怕也都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吧。
只是这看似淡漠的邓容妃竟会有如此刚烈的时候,同情与惋惜之中,更令人不胜唏嘘。
自龙傲天登基以来,后宫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妃嫔自裁的惨事。
太后得闻此事,勃然大怒,着曹公公将和妃带来问话,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见慕离歌果真被曹公公带了来,三妃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受皇帝宠爱又如何?得罪了太后,一样要受责罚。
刚刚步入大殿,慕离歌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紧张、焦虑充斥着整个大殿,搅得人心惶惶。
见到她,宁贵妃拧了拧脖子,乜斜着眼瞟了瞟她,那意思分明是,我虽喊不来你,毕竟还是有人能制你的。
崔丽妃神情庄重,之前的娇横已完全收敛,只有何淑妃在偷偷抹着眼泪,似在为邓容妃悲伤。
慕离歌默默从三人面前走过,对着前方端坐的女人行了个万福:“和妃参见太后。”
“哼,”太后冷冷道,“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为和妃,为何今日未曾按时前来向哀家请安?”
如果太后找她来是为了这件事,那应该不打紧。
慕离歌不慌不忙地道:“回太后,陛下昨天下了圣旨,臣妾从昨日起被调往明颐宫任司仪,不过是暂时保留和妃之名罢了。陛下说,臣妾从此就是明颐宫的人,不必再行后宫妃嫔之礼。太后若是怪罪,臣妾今天回去回了陛下,且看陛下如何定夺,明日再来禀报太后。”
太后被她的轻慢激怒了。
自她坐上太后之位,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同她说话,尤其是当着其他三妃的面,她这分明就是故意要拂她的面子!
“陛下有这样的圣旨?为何哀家不知道?”她明知故问。
慕离歌对答如流:“相信宁贵妃已经看到陛下的这道手谕了。至于太后您为何还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
这言下之意,宁贵妃岂有听不出来之理。她按捺不住,出面训斥道:“慕和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暗示本宫没有向太后如实禀报吗?”
慕离歌回敬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若没做过,自不必心虚。”
“是吗?”太后接过她的话,冷言冷语揶揄道,“哀家看和妃泰然自若,想来和妃定是自认为,你同容妃之死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看来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慕离歌面无惧色,从容应道:“回太后,臣妾也是刚刚才得知容妃自缢身亡,容妃的事,臣妾一无所知,又何来关系?”
“你昨天不是去找过容妃吗?她在宫里待了七、八年,与从妃嫔一直相安无事,这么巧你才找过她,她就自杀了,你还能厚颜无耻说自己与此事无关?”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从昨晚到现在,臣妾一直在明颐宫里侍候陛下,如果容妃是因臣妾一番恳谈而决意赴死,那为何不在昨日臣妾走后就自杀,还要睡上一觉才去死呢?”
慕离歌之言有力有据,太后一时无法辩驳,直气得脸色铁青,失态大吼:“住嘴!”
曹公公见状,急忙拢上前去,附到太后耳畔低语了一番,太后双眼倏地眯缝起来,死死盯着她,来来回回打量着,那目光恶毒得犹如两道匕首,欲将她砍得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太后将茶盏重重扣在案几之上,厉声质问道,“你的金戒指呢?为什么你没有戴那枚金戒指?你当哀家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不成?!”
慕离歌强忍心头不快,朗声答道:“请太后自重。臣妾此举乃是奉陛下之命,陛下说,从此以后都不准臣妾再戴那枚金戒指了!臣妾当时若是搬出太后原话,但不知陛下会做何打算?”
“岂有此理!”太后勃然大怒,“不要以为你现在得了陛下的恩宠,就可以恃宠而娇,为所欲为,打着陛下的幌子,连哀家也敢不放在眼中!哀家问你,若你遵循了哀家的忠告,陛下又怎么会下那道荒唐的圣旨出来?陛下这一世英明,难道就要毁在你这贱人手上不成?”
慕离歌冷眼看了看她。
别以为说话大声就占着理。其实,你越生气,便证明你越无力。
她暗自斟酌了一番,这才昂然道:“太后,那枚金戒指若真的能挡住一个男人的**,那么太后应该给全天下的女人都打造一枚,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伦理悲剧发生了。”
“你……”太后气得浑身直哆嗦,“牙尖嘴利!这难道就是你们瑞国公主的教养吗?”
为着龙傲天,慕离歌不好与她彻底翻脸,只好忍气吞声,躬身行礼道:“臣妾不敢冒犯太后。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你不敢?哀家看你根本是胆大包天!”太后再也端不住架子,破口大骂。
曹公公趁机提醒道:“太后,关于侍寝之事……”
太后恍然一惊,立即道:“还有一件事,哀家还没问你呢!”
慕离歌心头一阵紧缩,看来今日是很难善终了。
她忍着性子,低眉顺眼,放缓了语气道:“太后还有何事不解?”
太后冷哼一声道:“你昨夜才初次侍寝,哀家说得对吗?”
此言一出,三妃不禁傻眼了。
157. 欲加之罪
0.1秒记住本站域名 [18ys.net]
点击下载小刀阅读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