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不知道你父亲这个人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梁戴珍的话语中满带着回忆的惆怅。
“第一次上战场，本来是师部参谋的他呆在安全地带，却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流弹打中，直接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等出院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
张继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满脑子的懊恼，作为师部参谋，他一直都想着下去带兵，哪怕做个班长也是不错的，彭师长已经答应了这一战结束就放他下去。
想着战斗也快结束了，等到师长的同意后，满心欢喜的张继荣接过了本来是传令兵的任务，准备到前线看看，想提前接触下部队。
现在日军的战斗力下降的很快，精锐部队大量抽调到太平洋战场或者回国准备本土作战，八十八师当面也不过是几支伪军部队，以国军精锐部队的战斗力，这场局部反攻来的快也去着快，前线只是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证明战斗还在收尾阶段，还没有完全结束。
“张参谋，这些伪军和兔子一样，跑的快的很，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他们的尾巴，可要让他们疼上一阵子！”带着张继荣往前线去的传令兵言语中也是充满这乐观，想来这场战斗也是很轻松的。
“小鬼子也是日子长不了了，这个大家都看的件，对面那帮人也是见风使舵，谁肯拼命呀！”传令兵轻松的表情也感染了张继荣，让他在这个仍旧充满这硝烟的战场上丝毫没有感觉到紧张的气氛。
“张参谋不愧是军校出来的高材生，这见识就不一般！”传令兵倒也是机灵人，微微拍着马屁，想来张继荣很快就可能是他的上司了，先卖个好也不吃亏。
“呵呵......哎哟！”
“张参谋你怎么了？”
“我...我...屁股上面...”
......
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不偏不倚的打到屁股上面，好在小鬼子的枪有个好处，就是穿透力强，所以子弹没有留在体内，直接从一边的屁股打进去，从另一边飞了出来。
这一枪，四个眼！
这也让张继荣下基层带兵的想法直接报销了，一起报销的还是他三个月的时间，本来八十八师到上海受降的光荣时刻也没有赶上。
正在张继荣趴在床上懊恼着的时候，好友周仁玉一边大笑着一边走了进来。
“继荣，听说你屁股上开了四个眼！”
“怎么你没去上海吗？”张继荣撇撇嘴，对好友的嘲弄装作看不见，转头问道。
“我给调到了补充团，在练新兵呢！”周仁玉把手上提着的水果放在床头上，闷闷的说道。
“仗都打完了，还在招兵啊？”张继荣有些好奇的问道。
“打没打完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看这阵式，估计迟早还得打！”
说道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这话说的半遮半掩的，不过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说来我也是够倒霉的，这短时间在医院里闷都快闷死了。”沉默片刻后，张继荣换了一个话题。
“好着呢，这里有吃有喝的，还有漂亮的姑娘！”周仁玉此时脸上也浮上笑容，说着用下巴示意病房外面你的院子里正在晒晾纱布的护士。
“医院这饭淡都块淡死了，盐都没舍得多放点，现在想来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川菜好吃，起码还有辣椒！”张继荣明显对医院的饭有着很大的意见。
“你一个广东人还吃辣椒呢！”周仁玉撇嘴说道。
“当初吃也不习惯，不过好歹也吃了好几年，现在没得吃了却有想着，你说人是不是都这么犯贱啊，没了的东西就想要，有的时候却不珍惜。”张继荣只是笑了笑后说道，言语中有些惆怅。
“呵呵，你就知道你想吃东西。”说罢，周仁玉从装水果的口袋中间掏出一个油纸包，“我知道医院不让你们吃这些，所以我藏在水果里面，刚才我来的时候在街上买的香酥鸭。”
“哈哈，果然是好兄弟......哎哟！”见此，张继荣大笑一声，不过一下子激烈的反应扯动了伤口，不由的闷哼一声。
“你们干什么，病号不准吃！这个太油腻了！”正在张继荣准备享用美食的时候，刚才明明还在院子里面晾晒纱布的护士不知道什么之后已经站到了病房门口，厉声说道。
“就吃一点，一点就行了！”张继荣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一口都不行！”护士小姐明显好不留情面，果断的收走了张继荣的美食。
“这姑娘......有点意思。”一旁的周仁玉点点头，笑着说道。
......
“继荣，你小子不错哟，医院住几个月还拐了媳妇回来。”周仁玉笑着调侃着面前的两位新人，“护士小姐，今天继荣可以吃香酥鸭了吗？”
“滚滚，一边去。”张继荣笑着维护这自己的媳妇，“这酒还堵不上你的嘴呀！”
一间破旧的小餐馆，请了三五好友吃了一顿饭，请了部队的一位上司做了一个见证，新买了两床被褥，两人搬到一起便算是结婚了，在这纷乱的时节，这结婚的仪式也是一切从简，也没有任何条件来完成更加庄重的仪式。
......
“你父亲后来归队后，跟着部队到了东北.....”
“这个说来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呢，到前线没几天，还没开打的时候，一颗炮弹不偏不倚的落到他的不远处，这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在医院抢救了好久才算把命捡了回来，好在身上也没少某个零件。”
“不过这也算是运气好吧，到东北那些部队......”后面的话也不需要梁戴珍再讲了，虽然张德不怎么清楚八十八师的战史，但是想来当年的局势，估摸着也没有好下场。
“南下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怀着肚子，颠沛流离之下后来不小心就小产了，也是为什么到香江这么多年以后才有的你。”
“你从小身体也不好，但是性子和你父亲一样有些犟，老爱钻牛角尖！”
在梁戴珍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张德也是明白了父亲当年一些简单的经历，只是自己还是有些疑惑还没解开，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让他祭拜过父亲，现在却这么正式的叫他回来磕头，而且还给自己讲了这些往事。
这背后还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