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宿舍内,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凝固,只有李二的喘息声传出。
“我加入!!”李狗剩第一个站起身来表决到。
“我也加入,是时候回去看一看爹娘了!”张子栋了表态。
“我还年轻,不想把一辈子都浪费在这里!”郭刚了站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干!”
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反抗的战争!
这只能用战争来形容,任何以自由为反抗的斗争,都是战争。
“我替雀儿,谢谢你们了!”那一瞬间,李二潸然泪下,他弯腰九十度,对这群人,深深的拜了一拜。
“为了自由!”张子栋如是说道。
深夜,凌晨三点钟,李二的宿舍内,十几个工人全部冲出,冲向了老贾的办公室,在牛哥不在的时候,老贾就是砖厂的负责人,他拿着砖厂大门的钥匙。
“嘭!”
那是工人中个子最高,也是力气最大的一个大汉,他疾步飞奔,一脚便将老贾办公室的门踹开。
凌晨三点钟,是人意识最松懈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下手,几人的成功率会高点。
“嘭!”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巨响声惊动了最近的瞭望台,也是看守大门的瞭望台上的三个抢手,他们迅速拿出手电筒,三束强光打在老贾的宿舍门外,十几个工人,早已鱼贯而入。
“啪!”
老贾宿舍的灯被打开,此时这厮竟然还在酣睡,李二大怒,冲过去对着老贾就是一脚。
“啊!”
刺骨的疼痛让酣睡的老贾惊醒,发出一记凄厉的惨叫声。
“你还认识我吗?”李二赤红着一双眸子,紧紧掐着老贾的脖颈。
“你们要干什么?”老贾脸都吓白了,在床上惊惧道。
“给我们大门的钥匙!”李二恶狠狠道。
“没有,大门的钥匙不是我拿着!”老贾眼珠子一转,这样说道。
若是放跑了这些人,那牛哥回来还不得拔了他的皮。
“嘭!”
狠狠的一拳,李二直接打在老贾的孙子上,这厮凄厉惨嚎,发出杀猪一般的声音,捂着裤裆位置瘫倒在了床上。
“二子,他们过来了!”
窗口,李狗剩惊呼,三个抢手全都来了,而且拿着对讲机,在传呼其余三个瞭望台的抢手。
桌子上有一个酒瓶,李二拿起酒瓶,直接将酒瓶摔碎,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片,径直抵在老贾的脖颈上,目眦欲裂道:“给我钥匙!!”
“钥匙在褥子下面!”老贾彻底被李二骇人的样子给吓呆了。
张子栋动手,在老贾的褥子下,发现了一把钥匙,正是铁门上的钥匙。
“走!!”
拉着只穿着一件裤衩的老贾,十几个工人向着宿舍外退去。
“我劝你们赶紧放手,若不然我就要开枪了!”宿舍外,整整十五个大汉,手持土枪,对着李二等十几个工人。
“不想他死的,就给我闭嘴!”李二走在人群前头,缩在老贾的身后,手上的玻璃碎片依旧紧握,牢牢抵在老贾的脖颈上。
“狗爷,去把雀儿抱出来!”李二发话,李狗剩与郭刚两人几乎是狂奔到宿舍,将雀儿紧紧抱在怀中。
“走!!”
十几个工人,皆是手拿铁锹,木棍,恶狠狠的盯着十几个抢手。
老贾在众人最前面,他可是这群人的保命符,容不得出现什么差错。
“小子,你找死!!”那是吴征,持着土枪,对着李二咆哮道。
吴征心里清楚,如果真让这群人跑出去,他绝对是凶多吉少;不说警·察那一关,就算是牛哥就得把他打死。
“闭嘴!”李二嘶吼,一群人就这样对峙着,慢慢的来到了高大的铁门之下。
张子栋拿着钥匙,快速的打开了铁门。
吱吱呀呀的声音中,辽阔的荒原,再一次重现在世人面前。
他们终于,见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
“嘭!”
突然,枪响声传出,那是吴征,终于开枪了,一枪打在老贾的大腿上,一记凄厉的狼嚎声中,老贾当场就跪了下去。
“站在原地不许动,谁跑我打死谁!”吴征在嘶吼,十几杆长枪宛若恶魔张开了大口,要吞噬所有人的性命。
“跑!!”
暗夜中,李二一声大吼,一脚将大腿上鲜血横流的老贾推向了吴征等十几人,他瞅准一个方向,玩了命的向前狂奔而去。
十几个工人,没有一个停留在原地,全都跑了。
混乱中,李二也与抱着雀儿的李狗剩分道扬镳。
“嘭!”“嘭!”“嘭!”
那一瞬间,十几声枪响喷射着咆哮的火焰,子弹在空中呼啸,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枪声响起的刹那,七八个工人应声倒地,有的直接被当场打死,有的则身上其余部位中弹,躺在地上哀嚎着。
“方圆二十里没有人烟,将他们抓住,给牛哥打电话,让上面派人,封锁相家庄!”吴征沉声道。
砖厂二十公里以内,没有人烟,只有一二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叫做相家庄。
牛哥给相家庄的所有人都送了不少钱,所以砖厂着几十年来一直平安无事,几代管理人都没有出现大问题,吴征不想死,唯有竭尽全力去抓捕逃走的人。
给牛哥打了一个电话,那边的牛哥,正在哈尔滨的大饭店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姐酣睡。
听到吴征的电话,牛哥便明白出了大事!
他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拿出大哥大,沉吟了良久,还是按了几个键,拨了一个电话。
“喂!”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那边的人便接起了电话,一个冰冷的男音传出,让牛哥雄浑的身体不禁一颤。
“皓轩大哥,砖厂出事了!”牛哥声音低沉道,强行压抑自己的惊恐。
“去酒吧问阿飞要一百个人,明天十点以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有这一句话,对面的男人便挂了电话,牛哥擦去脸上的冷汗,迅速穿上衣服,狂奔出了酒店。
李二不知道他这是在哪里,但看着一望无垠的荒原,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风,他激动的简直想要大呼小叫。
一切的一切,一根杂草,一块石头,那怕是一颗枯树,对他来说都是这般新奇。
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他狂奔,没多长时间,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映入李二眼中。
砖厂距离小村庄,不过一二里的距离,砖厂能在几十年内一直平安无事,想必历代管理人没少给村里人钱,所以李二小心翼翼的进入村子,几乎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远处,不时有手电筒的光芒照来,李二知道,他们要是跟这伙人赛跑,肯定是找死。
因为砖厂里跑出来的人,没有一个熟悉这里的地形;而那些管理砖厂的混子几乎天天出去,所以在地形上,工人们没有优势。
而且现在是大晚上,天气几乎是零下二十多度,穿着破烂的工人不能跟棉衣棉裤的混子们比,而且他们手上还拿着枪。
最最主要的,便是砖厂方圆二十多公里以内,除了这个小村庄,几乎荒无人烟,若是跟砖厂的混子们赛跑,迟早会被抓住。
所以李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躲进这个村子里,毕竟他体格起码有一百七八十斤,根本跑不了多长时间的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李二冲进这个名为相家庄的小村子时,另外一个方向,所有跑出来的人,被土枪打中了八个,除了李二,还剩下七个。
七个人,包括抱着雀儿的李狗剩,一伙人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冲去。
在七个人身后,吴征带着抢手,在后面紧紧追赶。
“嘭!”
暗夜中不时响起的枪声,代表着有工人中枪倒地。
一个时辰以后,所有人都跑的不见了踪影。
李狗剩望着怀中小脸苍白的雀儿,跑的实在是没力气了,双腿都软了,他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这是一个土丘,直接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一晚上没睡,加上整整跑了一个多小时,在这种寒冷的冰天雪地,李狗剩竟然就这么抱着雀儿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将李狗剩惊醒,他趴在土丘上一看,两个大汉正持着土枪向这边走来。
那一瞬间,李狗剩直接软倒在了那里,差点没吓得在裤裆上拉上一泡稀。
他双腿颤颤,抱着雀儿想跑,却根本站不起来。
很快的,两个抢手一左一右,向着土丘走来。
“你去那边看看!”一个大汉打了一个手势,漆黑的永夜中,两人分了开来。
一个大汉,打着手电筒,持着土枪,就这样站在了山丘上。
强光手电,耀在李狗剩与雀儿的身上。
李狗剩就这样呆呆的与那个大汉对峙。
“完了!”这是李狗剩心中唯一的念头。
和李狗剩对峙了很久,那个大汉突然转身,就这么走了。
“那边没什么发现,你这边有没有!”
“没有!”
“走吧!”
简短的交谈中,两个人向着反方向继续前行而去。
“他没有看到我?”李狗剩愕然着一张脸。
绝对不可能,但是大汉为什么要放了李狗剩与雀儿呢?
这个问题,李狗剩常常思索,但是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而那个放了他与雀儿的大汉,李狗剩到死也没弄明白那人究竟是谁!
就这样,李狗剩与雀儿逃过一劫,他再也不敢贪睡,抱着雀儿竟然转身向着砖厂狂奔而去。
李狗剩是这样想的,村子里砖厂那么近,肯定早就被人搜过了,如果此时在折返回去,想必没人知道。
而且雀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太需要治疗了,在抱着雀儿这么跑下去,指不定等不到天明雀儿就会死去。
李狗剩自以为自己聪明,但是还是那句话,在比你更聪明的天才面前,你就是个智障。
李狗剩与李二都是智障,比较幸运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