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学校，学费便宜，而你也在那里，不是么？】
一句话，两个人之间淡淡的硝烟顿时消失，两个人彼此也都沉默了下来。
【不说了，你保重吧哥。】
良久，秦小雨挂断了电话。
秦阳坐在花园里，怔怔的看着那金灿灿的郁金香，明明刚刚看上去还是鲜亮醉人的花朵，现在不知怎么的，仿佛弥漫着漫天的凄凉一般，就像是生命走到尾声的时候，极致的燃烧与绽放一般。
秦阳知道自己的妹妹，那个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姑娘，其实心里的坚持比谁都厉害，她已经决定了来这里，谁也阻挡不了。
而她一旦来了这里……
秦阳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巨大的触手死死地摁住脖子，除了呼吸困难之外，脑子也渐渐地不清不楚起来，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着黑。
“今天怎么出来了啊，其实在花园里转转挺好的，总在屋子里闷着，可不利于身心健康。”就在秦阳还为秦小雨的事情深思熟虑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来到了他面前。
“你是……”秦阳记得这个人，在齐慕繁闯进自己屋里的那一晚，他见过这个人。
只是名字……对了，姓白，白什么来着？
“白夜，你管我叫什么都行，只要别叫我小白。”男人外形俊逸，眉宇间一片洒脱，这是个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人，因为你一看见他就会下意识地觉得他很好说话，很好相处，当然了，聪明人都知道是假象。
但有时候，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假象在前，人与人之间才会有深入相交的可能，起码正常人的生活应该是这样。
秦阳嘴角抽了抽，淡淡地道，“哦。”
“你看起来有心事。”挨着秦阳身边的凳子，白夜相当随性地坐下，当然了很注意距离，两人之间隔了几乎两个人的位置。
“是么？也许吧。”
“年轻人哪有那么多的烦恼，这个时候正是应该没心没肺一往无前的时候啊，天塌下来不过一层气儿，房子没了还能街边睡呢，年纪轻轻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也许吧。”
“你这孩子……”白夜摇摇头，眼神颇有些感慨的看着天上的浮云。
“孩子……”秦阳轻笑，“我已经成年了，而且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皮相，能代表什么？真实的年纪，是要看这里的。”伸手指了指秦阳的心脏，白夜冲秦阳轻笑着继续：“而你的心，在我们所有人面前，都简单纯粹的和一个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心……”
“或者也不仅仅是心，你浑身上下，尤其是眼睛，人们不总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么，而你的眼睛很干净，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你整个人全部的心绪。”
也许，正因为这样，齐老大才会对他一见钟情。
白夜心中了然，在黑暗中浸泡太久的人，的确是对那些干净的、阳光的感觉会分外的留念，说是救赎也好，说是莫名其妙的癖好也罢。
对于温暖的执着，不管是想要留在身边的珍藏起来，还是彻头彻尾地毁掉，这样的执念，是人都难以免俗。
秦阳怔了怔，忽然轻笑着看向白夜。
“你说的的确很有意思，但是……经历尚浅，社会认知度不够，这样的人在学校里面到处都是，我是比不上你们成熟，可是我不傻。”
这个人，虽然他看不透，可是在这样拥有和善皮囊的人面前，你可以确实可以心境平和，所以秦阳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跟朋友说话一般，面对齐慕繁之时的那些忐忑与小心，早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白夜一愣，忽然笑出声，“是啊，你不傻，所以秦阳，你应该明白怎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拾阶而上才是正道。”
齐老大对秦阳的特殊，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那可向来是一个荤素不忌的主儿，然而如今却开始洁身自好，造成这样大变化的执念令人心惊，当然了，也正因为这样显著的改变，所以秦阳和他之间只会是更加的如履薄冰。
齐老大那个人，向来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这样霸道的感情就像是一条无限制收紧的藤蔓，随时都可能会将人缠绕的窒息而死，而秦阳如果不懂得这一点，那么他迟早……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秦阳皱着眉看向白夜。
这个人，虽然面上看上去很善良很好说话，可他毕竟具备着起码的常识，能在齐慕繁面前如此得力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温良无害？
为什么？
白夜的神情微微有些飘渺。
在道上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结局，甚至就连曾经的自己也未能幸免于难……
游走于边缘地带，时时刻刻的步步惊心，午夜梦回之间仍旧是小心翼翼，生来就注定与这样生活为伴的能有几个？
走上这条路，是他自己的选择，而现在回过头来看秦阳，他或许只是有些不忍心和感慨，所以才会好言提醒吧。
只不过提醒，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心血来潮而已。”没必要掩饰冷漠的本性，白夜浅笑着看向秦阳。
“齐老大可以为你掏心窝子，也可以把你碾碎，到底要走上怎样的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可以帮你。”
是提醒也是期待，白夜会靠近秦阳跟他说这些，不仅仅是因为对齐老的义气，也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感恩，毕竟感情的事情，说到底终究还是人际的私事儿，他之所以僭越，其实最想的还是知道一个结果。
这世上，因为性格的差异，这样的关系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例外。
“……”秦阳不说话，他搞不明白白夜的意思，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齐慕繁的人终究只会是齐慕繁的人，是不可能会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的。
“喂，我到处找你呢，搞了半天你居然躲在这里？”一瘸一拐的，黒木远远地看到白夜，就扯开了嗓子边说着，边一步步的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