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出这句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绝望,更多的是却是满满的喜悦和依赖,容韶听后心里却蓦地一紧,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他说:“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现在不好好的么。:。你在一言堂有你父亲庇护着,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浮生垂下眼,眸光微闪,转移了话题对他道:“你昨日不是还问我有何医治手筋被断的神药吗?今日我问过秦金,她说并没有听闻过这种药,并且手筋被挑断的话怕是再也恢复不了了。”
容韶听他说完有些淡淡的失望,不过还是说:“没事,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浮生在他耳边问,语气带着试探:“你要这药何用?是去医治什么人?是白天和你在一起的人吗?”
容韶点了点头,连日了劳累和精神紧绷让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他的情况是否和我想的一样,只是他曾经会武功,现在武功全失,手上又带了一条疤痕,我这才想到他是不是被人这样对待过。至于他是什么人…应该算是我以前的主子吧,我之前是他的贴身仆人。”
说着说着容韶激动了起来,睁开眼看着浮生道:“对了对了,他和你还长得非常相像。”
浮生倒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冰冷的面具,抿了抿唇,才道:“那你会事无巨细的照顾他吗?”
容韶想了想,自从再见到顾长歌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方是十足的粘人,现在像个孩童一样的少年自然要他更加劳心劳力,所以他叹了口气说:“说真的,我都快被他烦死了。”整天娘亲、娘亲的叫个不停,只要他离开一小会就不乐意的冷着脸,自己还会无缘无故消失害他担心,容韶觉得还是以前没傻的小公子比较好,他考虑要不要把顾长歌再刺激一下让他恢复过来。
浮生像是很乐意容韶这么说,原本紧抿的唇扬了上去,像盛满了星光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青年,伸出还略有些纤细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接着把头放到他胸口上依偎着。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不过以后他会把自己修炼的更强大,好让他能只伸出一只胳膊就环住青年,像对方现在守护着他一样。
容韶见少年没有详细的追问过来,像是对那位和他很相像的人毫不在意,觉得有点失望,便问起别的问题:“这几日在做药浴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说完他又凑过去闻了几下,淡淡的中药味似乎冲散了房间中桃花熏香的气味。
浮生嗯了一声,说:“恢复好后我便可开始练功。”
容韶道:“多练些功,学习一些武艺可以防身。”
听他说完这句话,躺在他侧面的浮生把身子撑了起来,容韶不得不抬眼看他,就见少年盯着他的表情极为认真,说话的语气也极为认真道:“到时我便可以保护你了。”
容韶闻言笑了笑,回答道:“很期待。”
少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容韶淡色的唇瓣,忽然把眼神移到了他的脸颊,在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脸上印下一个轻吻。
容韶感受到了脸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心想这孩子真爱撒娇,不是要个晚安吻吧。那他理应要回吻过去?这样想着,容韶用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慢慢靠近少年,本来想在少年脸颊上吻一下,结果因为偏差亲吻到了他的泪痣上。浮生僵硬着看他过来,连眼睛都忘了眨一下,耳垂染成了红色。
容韶没发现少年的异样,他把撑着的手放松了力道,又躺回了床上,说:“晚安。”
浮生也沉默的躺了下来,伸出手臂搂住了青年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到青年心脏平稳的博动。他把另一只按到了自己胸口上,那里面激烈的心跳几乎震疼了他的手。
容韶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前后一看,却没发现顾长歌的身影。他脑袋一蒙,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第一想的是这小少爷又到哪去了,第二想的是等他找到以后要狠狠揍他一顿。只不过他刚起来,就看到正蹲在角落里掉眼泪的顾长歌。
容韶上前把他拽了起来,兴许是把腿蹲麻了,少年被他一拽竟然差点摔倒,顾长歌哇哇大哭着扑到他怀里,容韶龇牙咧嘴的想这小子力气又变大了,估计把他的手都要掐青了。
委屈的小公子一边抽噎着哭着一边用牙咬着他的脖颈,容韶疼的想推开他,可一见到少年要被过气的哭法后又于心不忍,只好一手把他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
等到小公子终于发泄完了,红肿着眼眶瞪着他的时候,容韶感觉一阵心虚。他伸出手把少年凌乱在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问道:“长歌哭什么?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顾长歌撇了撇嘴,似乎还想再哭一场,可刚要落下的眼泪被他忍住了,眼中含着泪珠的说:“长歌醒来看不到娘亲了,长歌以为娘亲不要长歌了。”
容韶把他抱进怀里,把他额头的汗擦下去,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娘亲不会离开长歌的,就算暂时离开也还是会回来的。”
“不,长歌不想要娘亲离开!”少年这时的声音算的上是尖锐了,按捺不住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容韶是怕了他的眼泪,只得一概应了他,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道:“长歌,你都多大了,作为一个男子汉怎么总是哭哭啼啼的,以后可娶不了媳妇了。”
少年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我才不要媳妇,长歌只要娘亲。”说罢抱着他不撒手。
容韶有些头疼的安抚着他,这时宫睿正一瘸一拐的向他们走了过来,说吃过早饭后就带他们去看马,如果早点出发的话不到傍晚应该就会到云中山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让容韶尴尬的道了谢,宫睿倒是没问什么,又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吃过早饭后容韶牵着顾长歌的手随宫睿来到了后山上,宫睿把两指做成哨状放在口中,一声口哨过后,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远处飞奔了过来,马儿喷着响鼻,亲昵的靠着宫睿。
宫睿给马套上缰绳,戴上马鞍,那俊逸的马儿戴上看起来不舒服,马蹄在地上刨了几下,倒是没有试图挣脱。宫睿将马牵到了容韶面前,容韶接过缰绳,兴奋的用手摸了两下马背。在之前他还从没有去骑过马,这他还是第一次能尝试着去骑,这具身体的潜意识让他熟练的翻身上马,夹紧马肚,勒紧缰绳。
在马上的容韶向顾长歌伸出了手,本来和他赌气装作不理他的少年,此时也伸过手和他握住,被拦着腰抱了上去。
“你们到达云中山后,便将它的马具拆卸掉,它自认得回来的路。这是些干粮,你们路上饿了吃些。”宫睿说着,甩过去一个包裹,然后用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腹部,不过他的气色看起来比昨日好多了。
容韶点了点头,道:“谢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顾长歌坐在前面,被容韶护在怀里,这时候到不闹了,感受到在耳边吹过的风,还会伸出双手来欢呼。
容韶笑骂了一声:“真傻。”
他们根据宫睿指点的方向前进,一直走到中午时,容韶才在一条小溪前停下了马,把顾长歌抱了下来,然后从包裹里翻出了一张饼递给了他,少年接过去啊呜咬了一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容韶见那模样好笑,还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换来少年一个白眼。
吃了些东西后,容韶把马牵到小溪边让他它水,然后颇为无语的看着半大的少年在玩扑蝴蝶的游戏。不过他转念又脑补了一下……美人扑蝶,还是一番好景致。想完他先自己恶寒了一把。
等人和马都休息完后,两人又顶着太阳上了路,这回少年蔫蔫的靠在他身上,看来是新鲜劲过去了,一点都提不起精神。容韶看了他一眼,心想快把他送到云中山,之后的发展就看他造化,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绑定npc”的魔咒。
不多时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云中山下,下马后容韶把马具收了起来,拍了拍枣红色马的脑袋,冲它道:“辛苦你了,回去吧。”眼见马儿嘶鸣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容韶才拉着顾长歌走进云中山。
云中山下正在扫地的弟子见到顾长歌,惊奇道:“小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顾长歌不理他,在周围四处看着找些什么好玩的东西。
容韶只好上前将顾长歌的遭遇简单告诉他,那弟子扔下了扫帚挥手道:“快随我来,我去禀报师父。”看那焦急的样子,顾长歌似乎和师兄弟们感情不错。
容韶把少年刚在旁边摘的野花拂掉,收到少年不满的瞪视后拉起了他的手,叮嘱道:“不要贪玩,待会就要见到你师父了。”
云中山的清虚子是有名的具有仙风道骨的侠士,每年他都会亲自挑选一些根骨较好的做为入门弟子,只要入了云中山,拜在清虚子座下就相当于走了一个人生赢家的开端,这几十年中也唯有顾长歌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学成出山,由此可见顾长歌的悟性和天赋应该是极为惊人的,顾长歌也被清虚子当做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当清虚子见到顾长歌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了下来,胡子随着嘴唇颤抖着,他痛心疾首的说:“徒儿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此时顾长歌正拉着容韶的衣角,委委屈屈的道:“娘亲,长歌饿了。”
“……”容韶沉默了几秒,接着把顾长歌遇到的事告诉了清虚子。
清虚子颤颤巍巍的坐下来,拿起一杯水灌了下去才说:“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我虽在江湖上听闻到长歌的事迹,本就心存险恶,没想到徒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容韶抓起顾长歌的手,然后撩起他的袖子,皱眉问道:“您看这是否是被挑断了手筋?小公子内力似乎也已尽失。”
清虚子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道:“你们暂且在这住下来,我随后为长歌调解一下内力。”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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