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送我去幽竹镇！”林小碗紧抓住荣少琛握手机的手，快快出声。--
    荣少琛拍开她的手，慢慢挂断电话，一脸冷漠。
    林小碗又气又急，听到后面病房门开的声音，索性不求他，转身冲吴明喊道，“吴大哥，麻烦你送我去幽竹镇。”
    “好。”吴明赶紧应道，不过当注意到荣少琛的目光时，马上就讪讪地改了口，“对不起，我要送小少爷和老板回家。”
    “杨大哥。”林小碗将求助目光转向杨远。
    杨远看了眼荣少琛，随即尴尬地冲林小碗笑笑，不敢出声。
    “爹地，妈咪的妈咪病了，你就送妈咪去一下嘛。”leo拉了拉荣少琛的手，恳求道。
    “没你事儿。”
    “爹地……”
    “带他回去。”荣少琛往杨远那边瞟去，杨远连忙抱起leo进电梯。
    吴明有些愧疚地看了眼林小碗，也跟着进去了。
    林小碗这才想到他们的为难，无奈转视荣少琛，强压下把奶茶砸他脸上的冲动，努力让声音放软些：“医生说我妈心率不齐，可能会引起一些并发症，我想去看看她，请你……”
    她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不在身边，想见母亲，只能求他。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妈。”荣少琛一副完全不关己事的样子，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转身也要进电梯。
    一句“又不是我妈”，让林小碗灵机一动，冲过去拦住他道：“岳母就是妈，你懂不懂伦理常识？”
    这女人倒不笨，一下就听懂了他的点拨。
    荣少琛暗笑，顿住脚步，脸上却是不屑神色：“在我们协议有效期间，我们是夫妻，你妈是我妈，但现在我们协议已经作废。”
    “谁说我们协议作废了？我们的协议书不还好好地在保险柜里放着？”
    “不是你说的作废？”
    “年薪五百万还没拿到，我会说这样的话？你当我脑子透逗了？”
    “你脑子好使过？”
    “你……”林小碗气得吐了两口气，再次扯住他，“不管怎么说，我们俩的结婚证还在那里！我现在还是你的合法老婆，我妈就是你妈！我妈病了，你作为女婿，难道不应该聊表孝心？你堂堂荣盛集团总裁，难道还想当人人不耻的不孝子？”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拉拉扯扯的样子让不少人投来好奇目光，荣少琛额头画满黑线，见电梯来了，也不理会她，快步进了电梯。
    林小碗哪里肯放过他？在电梯合上那一霎，闪了进去。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电梯里就他们二人，林小碗也不用顾忌别的了，蓦然将音量提高。
    荣少琛用食指按了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面露无奈之色，淡声道：“那就先送你去幽竹镇，回来再去作废协议书。”
    “好，一言为定！”林小碗很高兴，跟着他来到医院门口。
    杨远站在一边黑色的车子前，见他们过来，马上打开车门。
    林小碗左右看了看，并不见吴明开的那部车，猜测他应该带leo先回去了，便跟着荣少琛一并上了后座。
    “幽竹镇。”
    “是，老板。”司机马上启动车子。
    心忧着母亲病情，林小碗转视荣少琛：“拿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荣少琛将手机解锁后递给她。
    她飞快按下一串数字，拨打母亲电话，许久才有个陌生声音传来：“您好？”
    她心下一惊：“你是谁？我妈妈呢？”
    “我是照顾您妈妈的护工，您妈妈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带她去检查了。”
    林小碗的心顿时揪成一团：“我妈妈情况怎么样？要不要紧？去检查多久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哦，我等会儿再给她打电话。”
    林小碗将手机还给荣少琛，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一脸沉重。
    荣少琛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没说，收回了目光。
    晚上九点多，林小碗等人再一次来到位于幽竹镇的疗养院，一下车，她便连奔带跑地冲往母亲病房，正好看到燕玲云由一个护士牵引着进病房，她连忙跑过去换下护士。
    “碗碗，你怎么又来了？”燕玲云脸色虽然不太好，却掩饰不住满目的惊喜。
    “妈，你哪里不舒服？”林小碗只觉得嗓子哽得难受。
    “医生说我这病要是调养一段时间情况还不太好，只怕得做手术呢。唉……只怕又得花一大笔钱呢。”
    “妈，叹气干嘛呀，医院不是说了你以后的住院费全免吗？”林小碗强颜欢笑，扶母亲到床边坐下，转身给她倒开水。
    “医院只说住院费全免，但不包括药费和手术费之类。”
    “哎哟！”
    “烫着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燕玲云赶紧上前，心疼地捧住女儿的手，不断地吹着气。
    “没事儿没事儿，不疼，我去拿冷水冲一下。”林小碗轻描淡写地说罢，转身跑进卫生间用冷水冲被烫的地方，一边想着手术费的事。
    “去看看医生吧。”
    见母亲进来，林小碗赶紧藏起忧心表情笑道：“你女儿没那么娇贵啦，就几滴开水溅到手背上而已，在家炒菜你经常被油溅到也没看过医生啊。”
    “你这孩子。”
    燕玲云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身出了卫生间，林小碗狐疑地跟出去，见母亲正往一个碗里敲破了个鸡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妈，你饿了啊？”
    “不是，拿手过来。”燕玲云将林小碗被烫伤的手托起，另一只手蘸着蛋清，轻轻地涂抹在她手背上。
    清清凉凉的感觉让林小碗手背的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不禁嘻笑道：“治烫伤秘方啊？”
    “这是你外婆教的。好些了没？”
    “好多了。妈，你是不是老担心我啊？要不然怎么会好好地心率不齐呢？”
    “也不是老担心你的缘故，应该是妈妈年纪大了，想想你爸爸都走了十一年了，我也许……”
    “妈！”林小碗很不高兴地抽回了手。
    燕玲云将女儿的手抓回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别不高兴，妈妈已经六十一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有些事情啊，你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省得到时候一时接受不来。”
    “妈！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林小碗抱住燕玲云，眼泪刷地一下就流出来了，“我不许你死！我命令你长命百岁，永远陪着我！”
    “才夸你懂事几天呢，又任性了不是？人老了总是要死的呢。”燕玲云疼爱地抚起了女儿后背，脑中不由自主地晃起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她患有不孕症，寻医问药十几年，终于在四十岁那年怀上了，夫妻俩高兴坏了，林浩更是整天像侍候皇太后一样照顾她。文化程度不高的夫妻俩为了给还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也算是伤了不少脑筋，后来想到既然是老来得子，两人商量好，如果生的是儿子，就叫“林大晚”，生的是女儿，就叫谐音的“林小婉”（只是没想到后来上户口时，因为户籍民警的疏忽，将“婉”写成了“碗”。林浩当时觉得“小碗”这名字很有趣，便没要求改，后来常常用这名字逗女儿玩）。
    女儿出生后，初为人父母的夫妻俩把女儿宠作手心宝。林浩赚钱攒钱的劲头儿也更足了，简直不分昼夜他当时已经四十五了，感觉自己能赚钱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拼了命地想为女儿多存点儿钱。
    后来……
    “只是一点儿小毛病而已，干嘛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嘛？大不了又做手术呗，咱又不是没钱！”
    女儿的说话声将燕玲云思绪拉了回来，见女儿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捧着她的脸笑着安慰道：“对对，我都忘了我们现在是有钱人呢。饿不饿？这里有蛋糕。”
    林小碗见母亲笑了，这才接过蛋糕袋子，边吃边撅嘴说道：“妈，你以前说过要给我带宝宝的呢，你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啊！”
    燕玲云一听乐了：“找男朋友了？”
    林小碗眼前马上晃过荣少琛帅气有型的脸，继而又想到今早睁开眼睛的那一幕，不禁双颊泛红，本来的难过之心变成了羞涩。
    捕捉到异样的燕玲云高兴地追问，“他是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林小碗自知瞒不过母亲，装着塞满一口蛋糕，含糊应道：“人家才刚刚接触呢。”
    “哪天带来给妈瞧一眼，给你把把关。”
    “带来了你肯定要问长问短，到时候还不得被你吓跑了？还是等八字有一撇的时候我再带他来见你。”
    “那也行。不过接触归接触，女孩子家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啊，可别……”
    “妈，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小碗明白母亲要说什么，心虚地打断母亲的话，心里咒了荣少琛十八次。
    “别太图人家的外貌和家境，最好还是找和自己背、景差不多的人，还要看人家……”
    “是不是对我真心。妈，都说重要的事说三遍，你都说三百遍了。”[*]
    “妈可就你一个女儿……”
    “不能让我受委屈是吧？妈，你女儿都二十一岁了！大学都毕业了！”
    燕玲云被女儿说得无语，笑着戳她脑门。
    林小碗嘿嘿一笑，同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摸过母亲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想到荣少琛还在等，赶紧起身，只说有出租车在外面等，叮嘱了几句母亲，也不许母亲送出病房，直到进电梯后，她才敢把脸上的愁容表现出来。
    本以为母亲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接她回去，现在看来还得在医院住上好长一段时间，这医药费……
    母亲是她唯一的死穴。她一定要让母亲好好地活着！她无法想象没有母亲的日子！
    快走到医院门口时，她眼眸一亮，顿时有了主意，高兴地小跑至之前下车的地方，左右扫望，才发现四周一辆车都没有，也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被风吹得乱晃的树影，冥冥中透出一股阴气，让她渗得慌，正要转身返回医院，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长长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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