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眼的闪电袭来,将天地之间照映得尤如白昼,也让梁虎满脸的狰狞神色显露在光亮之中,随后惊天动地的闷雷将所有一切都掩盖了起来。在这电闪雷鸣之时,内心充满了暴虐戾气的梁虎迈开大步就朝房门走去,当他路过摆放着朱砂墨水等材料准备绘制符箓的写字桌时,情不自禁的伸手用力将它推开,不料这一下梁虎在不知不觉当中运用上了“淬玉诀”的劲力,那张陪伴了他整整十年的写字桌在一瞬间立刻四分五裂,连带着桌面上摆放的东西朝着地面跌落。
当墨水飞溅、木屑横飞的刹那,梁虎前行的身体立刻定在了原地,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迅速缓解了他暴躁的心情,随后梁虎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所做的行为已经偏离了修真大道,若是他真的就这么走出去大开杀戒,只怕很快就会坠入魔道彻底沦陷变成一具只会杀戮的傀儡。梁虎低下头,看着已经自动化作灰烬的小小法器,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在前几天有备无患准备了这个东西,不然今天只怕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从心魔当中恢复神智的梁虎重新坐回到了床边,他开始思考一个自己一直都在下意识回避的问题,所谓心魔入体,就是修士本来坚定的心念因为某些原因出现了一丝破绽,于是被邪魔趁机侵蚀腐化,从而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梁虎在这么短短一周时间当中,竟然连续两次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不能够以偶然来说明了,这一定是梁虎在心神方面出现了破绽,而这个破绽,正是梁虎内心的记忆。
梁虎的性格比较内向,他看重感情注重承诺,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固然是好品行,可也因此给梁虎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那就是这个人很难从自身遭遇的感情漩涡当中脱身。前世唯一爱过的女人出卖了他,今世疼爱自己的父母又离他而去,这些事情虽然被梁虎用种种办法压制和掩饰,却并没有真正忘却,只要一遇到某些启发引导就会再次涌上心头,好像病毒一样吞噬着梁虎的心智。
“说到底还是我忘不了的缘故!”梁虎微微叹息了一声,前世的他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这才找到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太上忘情”。所谓“太上忘情”并不是要修士抛弃所有感情,变得残忍冷酷,那样的话就算实力再强,和一具机关傀儡又有什么分别?上古时代的草木花树、鸟虫鱼兽宁可花费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时间吞吐日月精华,为的就是修成人身,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才算没有白来这世上一趟。
“太上忘情”真正的含义,是要修士做到拿得起放得下,也就是斩断自己内心的执念。须知作为一名修士,自身寿命远超过普通凡人,注定要看着自己的父母双亲、妻子儿女、亲朋好友先于自己一步步的老去,若是看不穿、做不到这一点,就算得获长生,也不过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而已。
想到这里,梁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他再张开双目的时候,心中涌起了一丝明悟,整个脸上流露出某种超尘脱世的变化,他站起身来开始拿来扫把、抹布和清水,像以前那样开始打扫自己的住所。梁虎做得相当细致,就好像他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尽善尽美,好像他正在擦拭的不是破旧的家具,而是价值连城的传世珍宝。
数个小时的忙碌让梁虎的脑海中一片空明,看着面前那张有些陈旧的全家福老照片,他的眼中出现了出一丝留恋的目光,不过梁虎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去抚摸,而是毫不犹豫的用力咬破了舌尖,借助那种钻心剧痛让自己下定了决心转身而去。
离开了小区,外面的府都市已经被倾盆大雨所笼罩,梁虎内心无喜无悲,更没有任何迟疑,就这样走进了雨幕当中,区区几分钟的时间就让他浑身上下被淋个湿透,然而梁虎并不在意这些,他既然要连自己内心最看重的执念都要斩断,又怎么回去关注一些外物呢?倾盆大雨不仅浇透了梁虎的身体,那种冰凉的雨意更直入梁虎的心灵,好像他在擦拭家具那样洗涤着有些浑浊的思想,这一夜梁虎就这样在府都市的大街小巷来回奔走,将自己和父母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一一踏遍,当天色微明之际,梁虎的心绪最终彻底平静到古井微澜的状态,他迈开大步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
在街道办的秦主任上门通知他的第二天,伊新竹就从自己的保镖那里得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伊新竹本以来梁虎有点想不开,跑出去一两天也就回来了,谁知道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没有露面。伊新竹给梁虎打了电话,不用说自然是关机状态,她在这边势单力孤,也不可能进行撒网寻找这类大动作,只好拜托学校里的一些关系,让他们在得知梁虎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而伊新竹自己,却在放学之后来到了自己保镖的住所。
伊新竹的两个保镖,女的叫做韩玉,男的叫做崔明杰,她们所住的地方恰好和梁虎的住宅在一个小区,伊新竹坐在韩玉的房间里,通过半遮半掩的窗户望出去,就可以看到不远处梁虎所住的那栋楼,只不过因为角度不同,只能看到梁虎父母房间的窗户,没办法看到梁虎自己的房间。
看着对面已经敞开了七八天的窗户,伊新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在运动会上率领03中文系勇夺团体第十名那时的喜悦了,在她脸上有的就只有些许的落寞和一点点惋惜:“老爷子说我太注重输赢,看来他还真没说错,不过是一点点意气之争,我就把新结交的这个朋友给连累了。难怪我身边没有什么真心朋友呢,他们要么别有用心我看不上,要么就是被我牵连吃亏倒霉……”
“大小姐,这件事情根本和你没关系好不好?”伊新竹的女保镖韩玉打断了她的话,用言语劝慰说道:“这摆明了就是那个卢秋雅输不起在报复人,既然是学生就要遵守校园的游戏规则,有本事你可以在其他地方把这个面子找回来,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忍着,又不是不给她活路。现在这个女人玩不起就回去找家长,还把政/府职能部门给牵涉进来,哼!区区一个卢氏集团,不过有几栋楼几个不大不小的产业而已,真以为自己后台很硬?这要是在我们江南省,分分钟就教给她做人的道理!”
“卢秋雅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这一切没有她父亲在背后操纵,怎么可能通过政/府的关系对付梁虎?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伊新竹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自己来府都市上大学前对父亲说过的那番话,她表示自己要过一个安静的大学生活,不需要家里对她进行特别的保护,结果开学第一天就险些被人碾压在车轮底下,后来更是在那个乱开车的卢秋雅身上出现了一大堆事情。
“这样吧,你们去弄一套房子来,不需要特别大,但是不能比梁虎之前的那个住所小。”伊新竹想了想,觉得还是暂且不要违背自己的誓言比较好,否则父亲就更有理由派人过来,或者直接把自己转回家乡上大学了,既然如此做出了宁事息人的决定,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吃亏,只好小小的动用一点家里的关系先给梁虎一些补偿。伊新竹继续说道:“不是说这周末要收房子吗?他们收一套,我就送一套。这个卢秋雅气也出了,梁虎这边也得到了补偿,这个事情我先忍了,退一步总能海阔天空了吧?”
——————*——————*——————
梁虎慢慢的张开了眼睛,如电一般的目光在周围昏暗的房间中扫过,连续九天的闭门修炼让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肤变得晶莹剔透,每当胸膛起伏进行平缓而有规律呼吸之时,在梁虎的身体周围就会隐约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斑,那是运行在梁虎体内的金系法决“淬玉诀”,与游离在外面空气中的灵气相互感应而产生的征兆。
当夜梁虎在大雨倾盆中有所感悟的时候,便随意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进去,他先是用三天的时间将自己的心境巩固下来,随后修炼起“淬玉诀”冲击自身瓶颈。在足足六天的时间里面,金系的淬玉诀劲力在梁虎四肢中来回游走,让他在没有清凉符缓解痛楚的情况下吃尽了苦头,不过有所失必然有所得,当梁虎咬着牙把一切全都忍耐下来之后,他体内的淬玉诀劲力终于得以融会贯通,进入了第一层的境界,而梁虎也因此成功感应到了气机,正式跨入了炼气初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真者。
第二十一章 惊变(二)
0.1秒记住本站域名 [18ys.net]
点击下载小刀阅读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