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离婉拒了凯莉伦共进晚餐的邀请。
他现在烦躁得一匹，哪有什么心思吃晚饭。
捏碎回城，走进后院，重新站到河马面前，肖离报出了马坤才的名字。
“你打算怎么处理？”
肖离几乎想都不想：“当然是学院挂任务通缉了，而且因为他有杀手身份，击杀后还不会背杀戮值。”
学院通缉和城主通缉是一样的，都需要知道玩家的ID和名字。但城主通缉必须要目标有杀戮值才行——类似于警察通缉犯人，必须要人家犯事才行。
而学院通缉则类似于悬赏任务，但击杀玩家会背杀戮值。
毕竟学院不属于城主府，不是公检法机构，没有执法权。
“可以。”河马欣慰地点头，沉默片刻后取下手中的里雅。
“里雅对我来说已经没用，免得再被人惦记。”
肖离瞳孔微缩——这意思是要交给自己？
将里雅递给肖离，河马微微一笑：“你不是想知道龙吼吗？里雅的吼声是……”
“Fus-ro-dah！”
河马用喉头发出古怪的音节。
伏斯·洛达——肖离听起来是这样。
就在他几乎下意识就想重复一遍的时候，河马一把抓住他的手：“找死？带上戒指的时候不要使用龙吼。”
“……老爷子，你这么神叨叨的，让我有点紧张。”肖离干脆将安雅和里雅都取下来，跟着河马念了一遍。
“注意，龙语是用喉头发音。”
“伏斯·洛达！”
河马点点头：“有悟性。”
“……”肖离哭笑不得：“你总得告诉我这个叫什么，什么效果吧？”
“不卸之力，可以把阻挡的一切物体都吹翻。”
好吧，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肖离带上戒指，发现里雅和安雅属性一模一样，而且只有一个生效——装备唯一。
想了想，肖离还是带上安雅，把老爷子这枚放进包裹。
不等肖离发问，老爷子继续道：“其他人，我只知道他们在一千年前去了塞南迪尔。”
“那是哪里？”
“天堂岛，大漩涡是入口。”
肖离眼角微眯——大漩涡，就是无尽之海中央那个号称魔鬼之眼的巨型漩涡，前世有大师刺客和大魔法师曾经组队想进去探一探，不过每次还没到边沿，便会船翻人亡。
当时西大陆有几位大魔法师不服气，包括最有名的哈利先生，他们骑着西大陆特有的狮鹫坐骑直接往漩涡里钻，却每次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挡住。
后来玩家们一合计，估计这个大漩涡是属于游戏中不可进入的地点，属于“未开发”的地方，类似于空气墙。
——是的，前世里，直到光幕降临前，所有人类都依然以为这是个游戏。
而现在看来，知晓魔法工会的两个关键人物，就是莱恩和河马这两个生活职业大师。巧合的是，前世是刘景去找的莱恩，肖离去找的河马。
只不过，前世的两人一无所获。
“小子，我最后再郑重提醒你，不要在这个世界动用龙吼。”河马紧紧盯着肖离：“至于塞南迪尔，等你领悟了魔导师之后再去也不迟。”
“老爷子！没有魔法工会，我怎么成魔导师？”
河马奇怪的看着他：“谁告诉你成为魔导师必须要魔法工会了？”
“？”
“那为什么……”肖离把脱口而出的话生吞了回去。
他想说，前一世，无数大魔法师想成为魔导师，想触碰禁咒都已经快想疯了……各种办法都用尽都没能晋级——职称最高只评到大魔法师。
“那为什么现在一个魔导师都没有？”
“因为人们很蠢。一千年前，灵触人和你们一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完了还搞百族联军……结果被巨人阴了一道，自己死得憔悴不说，还连累了西边的布尔人，你知道——布尔人的魔法天赋比艾芙人都还要高。”
“那一战，除了先祖神州，其余种族，特别是布尔人的大魔法师几乎全军覆没，恶魔席卷大陆，无数魔法典籍被恶魔焚之一炬。”
“要想成为魔导师，就必须领悟维拉法术。可维拉法术这种禁忌，岂是那些愚蠢种族能够领悟的？再加上先祖神州又和深渊进行了PY交易……”
“所以，小子。你要不干脆去找先祖神州，他们那儿应该还有魔法典籍。”
肖离慢慢点头，心中波涛汹涌。
布尔人是一只几近消失的种族，肖离见过的布尔人只有一个，就是位于寒落山脉深处一座孤独的法师塔里面的大魔法师迦南道尔。
迦南道尔，是传奇法杖火焰之心的拥有者，也是大魔法师职称的唯一评定者。
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即便在评定职称时也没有什么话——记得前世中，是夜零星去找的他，不过根据夜零星在论坛上的帖子，他也一无所获。
至于先祖神州的魔法典籍，实际上是被玩家拿到了的——多亏了哈利先生孜孜不倦的跪舔几个大魔法师，那帮骄傲的高等精灵才施舍一般让西大陆玩家去摘抄典籍。
此外便是迦南道尔的法师塔中也藏了一些秘典。
而这些秘典在后期被法师玩家们整理到论坛上，变成了众人脑中的法术知识。
应付大魔法师的职称足够。
但要领悟维拉法术……已经证明了，不行。
……
但河马话中最重要的信息不是布尔人，也不是先祖神州。
而是那句“灵触人冒冒失失闯进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肖离知道孤证不立的原则。所以他即便再有直觉，他也不敢把这些NPC种族认为是曾经和人类一样的玩家。
因为他只听到凯莉伦在一个很“荒谬”的神眷的理由下保存下来的记忆，说他们沙蝎人不是原住民。
但现在，河马说了，灵触人冒冒失失闯进来。
沉默片刻后，肖离低声问道：“那你们半身人呢？也是从另外的世界来的吗？”
河马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灵触人和我们一样，是从外面来的？”
河马露出看弱智一般的眼神：“你是不是傻？老爷子我活了一千三百岁，亲眼看到的还会假？”
肖离脱口而出：“不是！是你记忆没被重新编程吗？”
河马愣了一下，嗤笑道：“编程是什么鬼东西？记忆就是记忆，难道还能动手脚？”
肖离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漂浮不定。
如果河马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灵触人就是上一次被毁灭的文明的遗民。
而无论前世还是现在，灵触人都一直深信不疑自己是土著居民，一直生活在地下，等待着奈非天的指引。
再联想起亚玟也对灵触人的事一无所知……
肖离视线落在了戒指上。
戒指很安静，丝毫没有传奇戒指应有的表象和威能。
那或许，这戒指便是河马能够保存记忆的原因。
毕竟是魔法工会的信物。
还镌刻了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