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他斜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陈相君的脸有些红朴朴的，倒有几分好笑。
“就会撺掇着你姐姐来我这儿说。”
陈相君声如蚊呐的低声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小杨氏嗔了自己夫君一眼，嫌他对儿子太过严厉，“你吓到苗苗了。”
陈相一哽，回头看自己的孙女儿，见她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自己，咧了嘴，哪有半分害怕之色？
“咳。”他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威严荡然无存。
“我待会儿使人去见见你舅舅，看他可有时间。再去帮你请假！”他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陈相君，没好气的说道：“你老子的脸面都拿来给你请假用了。”
“嘿嘿。”陈相君得意的跟相晴挑眉。
“老爷、夫人，用饭了。”
........
第二天一早，相晴姐弟就出了门。
倒没有坐马车，因为杨时住的不远——毕竟是海宁望族，买个豪宅什么的，不算难事。
陈家住巷尾，杨时住巷头。
相晴牵了陈相君慢慢走着，听着他叽叽喳喳说着书院的八卦。
“文大人的孙女束了头发来书院上课，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呢，嗨，谁不知道啊。”
“对了，不止文若涵，连永泰公主也会来上课。”
相晴笑问道：“那你对此事如何看待呢？”
陈相君想了想，“我觉得没甚么，文若涵和永泰公主都聪明，学得比好多男儿都好。”
“永泰公主的骑射功夫也好的很，不是一般人能赶上的。”
“你说的对，男女除了体力的上差别，其实并无两样，你万不可轻视了女子。”
陈相君应道：“是，我也认为学业上不能有男女之别。”
川朴和川柏在身后跟着，听着他们轻言细语的说着话，不由得相视一笑。
连紫箫和竹笛也觉得心里甚是熨贴。
“而且我们书院，向来不是那种迂腐之所，陛下给我们选的老师都是顶好的实务人才。”
相晴微微蹙了下眉头，康宁帝晚年，越来越荒唐，不仅沉迷修道不再上朝，甚至连这开明的蒙山书院都不允许再开，按说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举，那么一个务实的人，怎么说修道就去修道了呢？
“前头就到了，姐。”陈相君没注意她走了神，出声说道。
门口杨时的小厮已经候在门口很久了，见这两位贵客过来，马上笑得见眼不见牙，往前快走几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小姐，少爷，快请进，我家老爷已经在屋内等候了。”
院内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我都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舅舅，舅妈。”相晴跟相君给杨时行了礼。
相晴抬头看眼前的杨时，此人身高不高，又有些黑瘦，实在看上去不起眼的很，只眉眼距离很宽，笑起来露着一嘴的大白牙，这笑容真心适意，叫人看了忍不住也要笑。
“快起来。”杨时和夫人扶了相晴姐弟。
杨家舅妈拉了相晴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得笑道：“我只在你出嫁的时候见过你一面，这许多年，在外头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到底是当了娘的人，看起来又气派了许多。”
相晴也笑道：“舅妈可别怪我，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想着来拜访你们，实在是......”
她没有说下去，实在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杨家舅妈拍了她的手：“哟，不说了，以后常来走走便是。”
“我家是两个毛头小子，我看见女儿家，就羡慕得走不动道。”
但杨时是有庶女的，相晴抿嘴笑笑，不再多说，跟随杨时他们进了屋子。
杨夫人叫丫环给他们倒了水，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先下去了，走之前又说：“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在家吃饭，我可是有私房小菜要做给你们尝尝。”说罢就笑盈盈的下去准备了。
杨时被自己夫人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眼花缭乱，她在时大气也不出，只管听她说话。
等她出去了，又作怪的探头看看，抚了一把胸口说道：“可算走了。”
陈相君嘻笑道：“舅舅，你怎的如此怕舅妈。”
杨时瞅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怎么会怕她，实在是她太过啰嗦，我若一句话说得不对，能被她念上半年，若是你，你怕不怕。”
陈相君缩了脖子，想象自己被小杨氏念上半年，心说也的确可怕。
杨时见相晴悠然的坐着听自己说话，脸上带了笑，一时心情也有些好，就问道：“你们姐弟俩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
他着意的板了脸，坐得十分端正，等相晴开口，只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快来问我”，陈相昨夜使人来交待，若是涉及到什么隐秘之事，可搪塞过去，万不能什么都说。
相晴如他所愿，俯了身子恭敬的说道：“是相君回家说起他们书院陆夫子的事。我一时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何堂堂王爷会跟一个卖糖糕的老儿或市井泼皮扯在一桩案子上，所以才想来请舅舅解惑。”
相君“嘿嘿”一笑，连连点头：“舅舅，您就告诉我们罢，逾矩的，我们也不问，只捡些能说的跟我们说说。”
杨时很满意他们的态度，正准备说话，杨太太却又进了屋子，手里端了一碟子糕点来，相君眼睛一亮，喊道：“方糕。”
杨太太笑道：“正是，早上蒸下的，这会儿正是蓬软好吃的时候，你们快吃。”又看了一眼杨时一脸不爽的表情说道：“你们边吃边聊嘛，我这就走。”
吃着热乎乎的方糕，再喝上一口清茶，相晴从心里发出一声喟叹，人间乐事，不外如此。
杨时看着他俩吃下一块之后，才开始说道：“这件案子其实已经破了，不然我哪有这个时间不上值，正是熬了一个多月的结果，寺丞大人说我们辛苦，才叫我们轮流休息。”
相晴和相君一嘴糕点来不及咽下，齐声诧异道：“已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