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面面相觑。果不其然，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远没有他们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赵堂面色难看，又喝了一口水，断断续续将那二十年前的事情转述给了众人。海棠虽说名义上是沈掌柜的养女，但她与沈掌柜独子沈灵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二人情投意合，彼此间早已互许终生。而沈掌柜早就看出两个孩子之间互生情愫，原本沈家打算到了合适的年纪，便让二人成婚，婚后和盛堂药铺便由沈灵运接手。可谁知那赵家大少爷竟然也看上了海棠，面对赵家的施压，再加上昔日赵家大少奶奶对沈家的照拂，沈掌柜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要说这强扭的瓜不甜呢。”赵堂摇了摇头：“原本赵老爷以为给少爷娶妻可以冲喜，可谁曾想，竟是直接害了少爷的命啊！”“你的意思是，赵明诚是被海棠毒死的？”莫测顿时反应了过来。赵堂点头：“那海棠根本不愿意嫁给少爷，她过门后不久，沈灵运便离家出走了。可谁知，这俩心里存的，竟然是如此歹毒的心思！”海棠本就出身药铺，加上沈灵运也精通药理，二人一番合计，决定毒害赵明诚，趁着赵家大乱，然后一道私奔。“她在给少爷炖的汤里加了一种大补的草药，少爷本就体虚，服药后身体受不住，没过几天就吐血死了。”赵堂说，之后海棠贿赂了赵明诚的丫鬟，在她的带领下逃出了赵家。可惜天不遂人愿，最后在快要出镇的时候，还是被赵老爷带人抓住了。”赵老爷悲痛欲绝，审讯丫鬟后从她口中逼供得知海棠不贞，毒害赵明诚与沈灵运私奔一事。事后老爷派人搜索，却没有抓到沈灵运。“暴怒之下，赵老爷才下令将海棠活葬，跟赵明诚埋在一起以作惩罚。“赵家在张木匠那里定制了一口厚棺材，随后老爷命人将海棠捆好，放在少爷的尸体身边，盖棺后就地掩埋，葬入祖坟。当时那个场景，就算二十年过去了，我还历历在目。棺材入殓，下人们往下面铲土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女人的尖叫声。”“大家都有些于心不忍，活人殉葬，这方法确实毒了些。可赵老爷却冷笑着摸着墓碑，说她生是赵家的人，就算死了，也必须是赵家的鬼……也不知是不是这番话应验了，在那之后，赵家就出事了。”说到这里，赵堂咽了口唾沫，表情看上去很是忌惮。除了赵老爷，但凡二十年前亲手活埋海棠的下人，无一幸免，都死的非常凄惨。“开米铺的张广福，还有住在镇东的冯民才，你认识吗？”莫测问的两人，都是今天一早被发现惨死于家中的居民。赵堂略微思索了一番，随后点头：“认识，这俩人以前都在赵家当过职。二十年前赵家请了道士，他们也算逃过一劫吧……”他说着，发现众人表情有变。像赵堂这样会察言观色的人，当即明白了什么。“怎么，老张他们，出事了吗？”对于前几天赵家死了个长工的事情，赵堂早有耳闻。见众人不吭声，他顿时慌慌张张起身，说起话来也开始结结巴巴：“赵家老夫人跟赵老爷，该不会也已经……”“嗯，怕是那厉鬼再次回来寻仇了。”莫测说完，赵堂脸色大变，竟是想要直接逃走。老鱼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对方，反问：“想逃吗？”“各位爷，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赵堂苦着脸，哀求道：“赵家做的那些事有为人道，现如今遭了报应也是应得的。赵老爷在镇子上只手遮天，就连警察署都不敢动赵家。他叫我们往东，我们也不敢往西啊……现如今那厉鬼回来复仇，当初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几乎都死光了，我能不害怕吗？你们想调查是你们的事儿，麻烦各位行行好，放我走吧……”“算了，这废物也没什么用，让他快滚吧。”老蒋对江离说道。赵堂闻言，如获大赦般般松了口气。他刚转身要离去，一只手便又搭在了自己的肩头。江离冷冷的看着赵堂，在同伴们诧异的目光中，开口说道：“你想走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跟我们去见一个人。”他说完，目光转移到了老鱼干身上。凛冽萧瑟的寒风刮过，赵堂搓了搓冻僵的脸，看着前方山脚下衰败破落的义庄，讪笑着询问身边的江离：“您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这义庄停放着的，不都是些死人吗……”“去了你就知道了。”江离推搡了对方一把。另一边，老鱼干挎着篮子率先走进院内，四处环顾不见人影，随即放声喊道：“我给你带好吃的了！”老蒋看了眼树下的土坑，对身边的清韵解释道：“我上次就是在这里遇到他们的。看守义庄的是个女疯子，而她当年也曾经是赵家府内的丫鬟。”“你……你说什么？”另一边，听了她的话后，赵堂的表情忽然变得僵硬了起来。与此同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李云痴笑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到老鱼干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篮子，抓起里面的糕点就往嘴里塞。“慢点吃。”老鱼干一边安慰对方，同时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赵堂：“那个人，你认识吗？”原本埋着头拼命吃东西的李云抬起了头，不经意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然而在看到赵堂的脸后，她动作猛的一滞，手里的糕点应声落地。李云伸出手拨开了凌乱的长发，用另一只还没瞎的眼睛打量起了对方。眼看着李云呆傻的愣在原地，老蒋叹气，对江离说道：“看吧，我就说她疯的这么厉害，别说确定这家伙撒没撒谎了，怕是连他是谁，否不认识了。”“她叫李云，是赵明诚的贴身丫鬟，你应该认识吧。”江离问道。赵堂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自在，他往后退了几步，干笑道：“对，当年就是她收了海棠的好处，背叛了赵家。后来她跟海棠一道被抓了回去，赵老爷念及旧情没有打死她，罚了几十板子后就赶出府了。您看现在人也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吧……”另一边，原本还很安静的李云突然丢下了手中的食物。老鱼干敏锐的注意到李云的身体在不断发抖，她的嘴唇哆嗦的厉害，看着赵堂的目光也变得充满恐惧。紧接着，李云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她直接推开老鱼干，从地上抓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着赵堂砸了过去。“不行，还在山上……宝贝，我的……”她疯疯癫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想起了什么，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飞快转身，跑出了院子。“你没事吧？！”江离跟莫测立刻上前扶起同伴，就在刚才，他们险些以为李云会伤害到对方。刚才被李云猛地一推，老鱼干猝不及防摔倒扭伤了脚。联想起昨天在山里的遭遇，他立刻指着对方逃走的身影，朝江离等人喊道：“别管我，快去追上她！”“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哎，那个老头呢？！”老蒋转身，意外发现赵堂也不见了。趁着之前场面混乱，其他人的注意被李云所吸引，赵堂这个狡猾的老东西竟然悄悄逃走了。“你们去追李云，我抓赵堂！科捷你留下照顾他，就这样行动！”清韵当机立断作出决定，众人也就此分散开了。
第十九章 李云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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