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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崆醒来,已是第二日的黄昏,落日余晖,纪崆和我两人相顾无言。
无言的是鬼帝差人送来的莲子羹。我知里面有魔乾散,本以为告知纪崆便可避之,哪成想纪崆执意要服下。
“阿时。”
我闻言浑身一怔,好久没有听纪崆叫这个名字了,我抬眸注视眼前人,白色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纪崆的身上,眼神中没有曾经战场上的肃杀之气,亦没有被背叛的恨意,这种眼神,似曾相识。
时光回溯
“喂,我伤好了,比试一下呗。”
这是在神界的纪崆。
鬼帝把他打伤后,养伤的时间让我和纪崆成了朋友。
他的要求,我自然应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用黄金龙枪。
我出生于黑暗中,儿时,我力量尚未觉醒,是龙王城中人犬可欺的对象,譬如我被贵族斩了小指,仅仅因为我挡了他的路,脏了他的眼,又譬如我饿慌了,偷了一个包子,被别人打断了腿,人人见了都要痛骂,吐一趴口水泄愤。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孤僻的性子,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好人的存在。
有时候我也在想其实伊萨尔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恨的,他又不厉害,他不是个好人,就偷过几次包子,然后被打得像狗一样卑贱。
所以有什么好骂我的,我伊萨尔什么时候有资格入你们的嘴,脏你们的手了?
有一天,我的力量突然觉醒,打死了一个恶霸。
我慌了,我只是想反抗一下,我没想过,打死他......
我逃了,如丧家之犬。
可是那帮人明显不准备放过我,他们用剑,用神力,一道道攻击落在我的身上,我却不敢反抗。
我怕,我重蹈负责。
当我醒来时,是全身上下的疼痛,还有扑入眼帘的他。
那人生得很好看,至少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你怎么了?我捡到你时全身上下都是血,伤得很严重。”
他用布轻轻擦掉我身上的血,满满一盆清水都成了血水,逐渐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十分可怖。
我下意识的那起我那破破烂烂的衣服遮住。
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对我温柔的人,我怕嫌弃我,会恶心我。
出我所料,他并没有嫌弃,反而是使出力气把我衣服拿走,十分温柔的说,“你害羞什么?都是男人。”
他照顾好我,花了七天。
他叫初阳。
“小兄弟,我要走了。下次不要自己受伤,不然你可遇不到这么好心的我。”阳光无息的洒在他的刘海下,明媚的笑意迷了我的眼。
阳光照亮了他远去的背影,同样,他在我黑暗的人生里,留下一抹光芒。
我见了太多的黑暗,在这一瞬间,他给了我一束光,让我生出了追随他的想法,如飞蛾扑火一般,不计后果。
可我也知道,他此次一别,是去找一个叫阿月的人,况且,两个男子,不可......
我原以为我人生中,唯一的阳光会就此离开,一别两宽,让我终其一生,寻不得,求不得,爱不得。
我还是被抓去,不同的是,没有毒打,却惊动了帝天,被关进一个山洞里。
原以为我会一生孤独,不曾想我又见到了他。
他昏迷不醒,等他醒来,见我眼中全是迷茫。
我心底一片了然。
他把我忘了。
这些天来我没搭理他,我想是不是我命里注定孤身一人,亲我爱我者,无一圆满。
哪怕后来成了朋友,我在没提及此事。
后来与他一起上战场,并肩作战,我想这样也是好的。
我是时空龙王。
他说伊萨尔叫起来太生疏了,便唤我阿时。
我笑着点头。
我们上了无数次战场,杀了数以千计的敌人,他眼神再无从前的温和。
他变了。
岭栾战役大获全胜,我便约他在山顶饮酒。
他来时身上带了血,我心一惊,莫不是受伤了。
他摆摆手,“不是我的血,是这厮的。”
我一瞧,竟是当年断我指之人。
“他以前欺负你了,做兄弟的,替你报仇了。”
我笑着开口,“初阳。”
他拿酒的身形一怔,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你叫谁呢?”
我拿酒敬他,“阿崆,你听错了。”
我突然觉得手一凉,画面一转,见到了纪崆。
我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手上分明是一滴泪。
它从何来?
来自于曾经弑神伐魔的金龙王。
我这才明白,原来那个温柔的少年从未离开,原来那个脆弱又坚强的初阳一直都在。
我擦干他的眼泪。
“别哭,丑。”
阿崆,我再不能告诉你,我不爱染墨,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我心悦的人,近在眼前。
我不能让你在徒增烦恼,只能陪你登上至尊之位,陪你拿到无上权利,陪你复仇......
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爱你的方式。
......
“阿时。”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