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凯给自己泡了杯茶，听见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抬头一看，发现是叶瑾。
叶瑾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小姑娘走了？”
“你知道啊。”秦小凯悠悠地抿了口茶，“待没多久就走了，刚小荔也来了，两人一起走的。”
“小荔来我倒是不知道。”叶瑾点点头，“当然要注意她了，万一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我怕你儿子要发疯。”
秦小凯笑了笑：“那倒是，不过我见到她之后想的是，难怪凉夜会喜欢她们那么久。”
叶瑾一直对Jessica有兴趣，闻言坐到了沙发上，认真地道：“怎么说？”
“说话做事很得体，是中产家庭出来的，却很难得地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可能和她自己做生意有关，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很紧张，声音都在发抖，没多久就缓了过来，沟通很流畅。”
叶瑾点点头，听秦小凯继续道：“她来之前没和凉夜打招呼，所以没呆多久，就以凉夜朋友的身份拿走了凉夜的琴，就走了。”
“还有，小荔刚过来说她也要去泡菜？你安排的？”
“是啊，被我哥缠得不行，索性把那边新开的分公司给她了。”
秦小凯老神在在地摇摇头：“明明就是担心凉夜在那边惹是生非没人兜底了，把小荔派过去。”
叶瑾被拆穿，脸色一僵，猛然瞪向丈夫，怒道：“还不是你惯的！现在人捞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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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老爸被叶女士迁怒的某人真的又在惹是生非了。
也不能说是惹是生非，大学之后，他就收拢了自己的脾气，来了泡菜更是低调得不行，好几次面对挑衅，秦凉夜都笑笑，就过去了。
但这次真的没法忍。
秦凉夜露出了标准的发怒前的微笑，哑声对金孝贤道：“我大老远把人从米国那边叫过来，你现在随便一句就要把人打发走，再塞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进来？”
李炳翰在边上听到，忙把秦凉夜拉住，再忌惮地看了看那个站在一边后台好像很强大的小鼓手，压低声音道：“凉夜，你别说了，我来交涉。”
秦凉夜本来还要说话，听到李炳翰劝他，忍了忍，闭上了嘴。
“pdnim，合约上清清楚楚地写好了，我们有自主组成乐队的权力是吧？再说了，鼓手都和我们练习了半个多月了，这下换一个新人，一定会影响舞台效果啊……”
金孝贤看了看站在边上缄默不语的鼓手李珍世，一个头两个大，勉强笑道：“这个你放心，珍世已经把表演曲目练习好了，完成度很高，不会影响舞台的。”
李炳翰听完这句话心里就是一凉，果不其然，秦凉夜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那个叫做珍世的年轻鼓手，转头对着金孝贤一笑：“是我记错了保密协议？这首我的歌，还可以把乐谱透露给无关人士练习的吗？”
金孝贤心里叫苦不迭，本以为鼓手也是loen那边随便找的，谁知道居然是秦凉夜的朋友，而秦凉夜又那么固执，面对他的好言相劝和隐约的威胁都只报以冷笑，一口咬住合约不放，而身边这位年轻的鼓手是投资方的妹妹，他本来还愁着和投资方关系不近，好不容易投资方向他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简单的请求，金孝贤自然满口答应，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
如今，不得罪人已经很好了，还谈什么拉近关系？
金孝贤面上不动，刚要开口，就等到李珍世冷冷的声音：“要怎么样你才能让我当你的鼓手？证明自己的实力可以么？”
秦凉夜掀起眼睛认真地打量了这个长得很好看又少见的女鼓手一眼，毫不犹豫地道：“没可能。”
金孝贤继续劝说：“珍世也不是每场都要上，只是想要一个展现自己的舞台，如果她达到了你的要求，这件事也可以商量的嘛。”
“没什么好商量的。”秦凉夜看了看那个作势要上台的女生，“凡事要讲先来后到，再说了，我不可能让我朋友受这种委屈。对了，那位鼓手xi，不用上台，没这个必要。”
金孝贤第一次担任主pd，本来就很受钳制，如今更是下不来台了，他心里有些愤恨，随即听到李珍世冷漠的声线：“我不是要坚持，只是我也受了很多屈辱。”
秦凉夜的脚步一顿，转身看了看台上已经坐在鼓前看起来很倔强的李珍世。
“所以要证明自己。”
话音刚落，李珍世的手一扬，带有强烈节奏感的鼓声使得嘈杂的演播厅寂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了他的双手之上。
李珍世紧紧地抿着双唇，脸色看上去是很不健康的苍白，应该是化了很重的妆，狭长的眼线让眼神显得更有攻击性，明明是张很温柔的脸，但是故意让化妆师把她打扮得男性化一些，她的双手扬起又落下，秦凉夜听到身边传来的窃窃私语。
“年纪轻轻，实力确实不错。”
“还是个女生，但力度是可以的。”
没有失误，一曲结束，李珍世从台上走了下来，示威般地微微仰头瞟了沉默着的秦凉夜一眼，脸色也好看了一点，秦凉夜听着工作人员对李珍世的夸赞，嗤笑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是吉他手吧？”
秦凉夜的问话出乎了鼓手的预料，她迟疑了下，才点了点头：“知道。”
秦凉夜脱下了外套，交到了李炳翰的手上，直接拿起李珍世握在手上忘记放回去的鼓棒就大步流星地跨上了台：“我的鼓手打的鼓远远胜过我，所以只要我来就行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李珍世的瞳孔猛然放大，随即不忿地看着台上，微微鼓着嘴仿佛要看秦凉夜怎么自取其辱，但随着他脚下第一声有力的底鼓传出，紧凑又强烈的鼓声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鼓膜，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失神地看着台上这个吉他手演奏的鼓声。
李珍世不再说话，眼神猛然发出了璀璨的光亮，随即沉寂了下来。
IU在待机室等了很久，遍寻李炳翰未果，也来到了演播厅，她想到秦凉夜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存了躲避的心思，所以今天来都是坐韩助理的车过来的。
但还是在这里见到了他。
李炳翰余光看到了IU，刚要走过去和她说话，便见IU抬了抬手，很专注地看着台上，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秦凉夜也很少这么认真地打鼓了，不得不说，那个年轻的鼓手的确给他带来一些压力，虽然技术远不如Jamie，但他不可能让Jamie去台上跟她对决，所以劝退李珍世的重任，只能他自己来。
到后段，秦凉夜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些薄汗，还好这首歌是他写的，练习的时候也上去打了两下，不然以他荒废已久的技术，可能真的压不过李珍世。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消散，IU看着秦凉夜把鼓棒放好，才缓缓地收回目光，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要争乐队鼓手的位置，而凉夜的鼓手是他从米国叫来的朋友。”李炳翰有些无奈，在他的立场上，并不倾向于得罪投资方，但秦凉夜又不是他可以约束的艺人，他只能在气氛僵持的时候稍微缓和一下，“所以起了冲突。”
IU若有所思，再一抬头，刚好看见秦凉夜的眼神也望过来，她心里一跳，但脸上反而露出了惑人的微笑，捕捉到秦凉夜皱了皱眉，才心一闷，一下收起笑容，转头对金孝贤道：“pdnim，再怎么样，彩排现场临时换鼓手，也不好吧？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loen知会一声呢？”
一句话出来，护短的倾向根本没有掩饰，他虽然知道秦凉夜也是loen新签的艺人，但没想到公司一姐IU也会这么护着他，他虽然不是特别清楚IU，但也听说过，IU的后台大得惊人。
秦凉夜这时也重新回到了人群中，从刚刚秦凉夜开始打鼓时就沉默下来的李珍世终于开了口，脸色极差：“你打得比我好。”
秦凉夜看了低落的女孩一眼，年轻人眼神沉沉，但没有了刚才的坚持：“我不为难你了。”
“珍世啊……”金孝贤看着要走的女孩，心里很慌，处在得罪资方的恐惧之中，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得罪已经出来说话的IU。
秦凉夜看了看李珍世，刚刚在拿走她的鼓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的手，并不是一个专业鼓手的手。
“你是弹琴的吧？”秦凉夜突然出口问她。
李珍世停下了脚步，本来在这里受了挫，期望也落空了，她只想快点离开，没想到秦凉夜居然看穿了她本来就不是专业鼓手。
“不好好弹琴，为什么要来争鼓手的位置？”秦凉夜看她沉默，知道她是默认了，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珍世头一撇，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你管。”
IU观察着李珍世不自然的神色和看向秦凉夜羞怯的眼神，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如果我的琴技胜过你，可以让我来做吉他手么？”
虽然倔强地说着不用他管，但李珍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充满期待地问道。
“胜过我？应该没这个可能。”秦凉夜笑得很恣意，看到李珍世猛然恼怒的神色，话锋一转，“不过要是真的胜过了我，也未尝不可。”
IU看着心满意足转身离开的李珍世和跟了出去的金孝贤，再看到秦凉夜又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就转身要走，心里气愤不已，李炳翰注意到两人微妙的气氛，忙对秦凉夜道：“刚刚是IU为你说话了。”
秦凉夜诧异地抬眼，正巧看到IU不忿地瞪着他，脸色冰冷又凶恶。
心里轻叹，秦凉夜觉得这事儿更麻烦了，但礼貌还是要有的，毕竟IU帮了他，不然就算李珍世主动退出了，也没那么简单就结束，IU的参与等同于是将两人绑在了一条线上，向大家宣布，这是她要护着的人，也帮秦凉夜吸引了火力。
……好麻烦。
秦凉夜露出了礼貌的微笑，看起来不自然极了，轻声道：“谢谢。”
IU轻蔑地瞄他一眼，看到秦凉夜尴尬的样子，心里才舒服了一点，直接走过去，也不回头，硬邦邦地道：“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欺负你。”
彩排现场要沟通的事情很多，折腾完了秦凉夜这边的事，李炳翰又跑去为IU奔波了，IU想了想，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一个公司的，就算我很不想帮，也不得不帮一下。”
走到转角处，她正巧看到那个被秦凉夜劝退的女生和金孝贤交谈着，眼神还频频瞟向秦凉夜那个方向。
这小心思简直是人尽皆知了！
IU狠狠地磨了磨牙，细数着Tiffany，泰妍，还有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女孩，呼出一口气，秦凉夜怎么那么会招蜂引蝶？
IU气急，又回头，想要警告秦凉夜几句，却发现秦凉夜早就从她的反方向离开了。
……IU忍了又忍，考虑着人多眼杂，才忍住了返身跑过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路过金孝贤的时候，IU微微颔首示意，正巧听到金孝贤抱歉的声音：“珍世啊，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希望你……不要太见怪。”
李珍世余光看到秦凉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听金孝贤继续道：“我可以为你安排别的位置，这个节目是需要乐队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当我们的专业伴奏。”
“嗯……不用了。”李珍世淡淡地回绝了。
“你没生气吧？”金孝贤忐忑不安，李珍世的哥哥是他最大的一个投资方，如果得罪了，那真的就是焦头烂额了。
“我没生气啊。”李珍世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心里的斗志欲满满，“我一定要进他的乐队。”
金孝贤一愣，迟疑着问道：“他都这样拒绝你了……你心里……不在意吗？”
李珍世想起刚才秦凉夜在台上打着鼓，神采飞扬的样子，那阵激烈的鼓声从她的耳里传进了她的心里。
“天才是可以有特权的。”
金孝贤只能无语地看着满脸憧憬的李珍世，虽然很不爽，但也放下了心。
至少这样的话……他就没什么麻烦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