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眼睛有点发直，喃喃地说：“提前。”
“提前？”吉田问，“松本君，什么意思？”
松本回过神来，先叹了口气。“在这次行动中，地下党有一个特点，就是处处提前，让我们防不胜防。他们每次都走在我们前面。
我们以为他们会在今天动手，结果他们昨天晚上就动手了；我们以为他们会在半夜偷袭，结果昨晚9点刚过，他们就开始行动了；我们认为今天他们会动手，其实他们几周前就已经下手了。
现在看来，昨晚他们的行动是在迷惑我们。如果昨晚他们不行动，就会引起我们的怀疑。昨晚他们一行动，让我们以为他们已经做过尝试了，虽然失败了，但明天他们一定会孤注一掷的。
由于昨晚他们偷袭失败，让我们内心也放松了不少，毕竟白天偷袭要比晚上困难得多，现在看来，他们完全是在迷惑我们。
我们都认为今天他们会出现在广场上，把注意力都放在广场的周围，结果，他们根本不需要出面，而是由我们自己人点燃了导火索。
所有这一切都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他们每一步都走在我们的前面。八嘎！不得不说，在哈尔滨，地下党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谷雨实在是太可怕了。”
谷雨这两个字就像敲钟一样敲打在这些人的身上，屋里的人一时都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宪兵进来报告，商会会长胡长寿被带到。
田烟大吼一声：“把他带进来。”
胡长寿走进来后，首先观察了一下何市长，发现他脸色苍白，胡长寿暗叫不好。
其实，从协和广场回到商会后，胡长寿就知道情况不妙。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黑白两道都混过，精魂塔被炸，他就知道日本人一定会查到他身上。
显然，炸药一定是埋在精魂塔下面的，这肯定和修塔的民工有关。精魂塔是他出钱修建的，而那些民工是他花钱请来的。当初他抢下这个活，就是为了讨好日本人，为此还花了大价钱，没想到有人在塔下埋炸药。现在，精魂塔被炸，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就在他在办公室里惴惴不安地走来走去时，几个宪兵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把他带走了。一路上，胡长寿心里跟打鼓似的，跳个不停。
等到下车的时候，他总算平静下来了，毕竟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自认为这件事他是有责任，但主要的罪责并不在他。
等他走进屋里，看到何市长那副凄惨的表情，他的心又狂跳起来，这帮日本人做事，谁说得准啊，没准不由分说，就把他毙了，把罪名都安在他头上。想到这里，他的腿又有点站不住了。
田烟看见他怒不可遏，立刻就吼起来：“胡会长，你干的好事！”
胡长寿不敢接茬，只好顺着田烟说：“是，是，我一向竭尽全力为皇军办事。”
“竭尽全力为皇军办事？精魂塔是你负责修建的？”
“是我出钱请人修建的。”
“修塔的民工是你请来的？”
“没错，是我出钱请来的。”
“你知道你请的是什么人吗？”
“就是民工啊。”
田烟啪地一拍桌子。“胡会长，你不要装糊涂了，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民工，他们是地下党。”
“啊！”胡长寿吓得差点坐在地上，“不……不会吧。”
“不会？如果他们不是地下党，那么多的炸药是怎么埋在精魂塔下面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
“哼哼，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查到，那些民工不止是一两个人是地下党，他们全部都是。”
“啊！”胡长寿吃惊非小。
他知道事情很严重，可没想到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如果那些民工全是地下党，把这些人找来的人可就说不清楚了。
“我——”
还没等他说出口，田烟突然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指着胡长寿大喊道：“胡会长，你说，你是不是他们的同伙？你是不是地下党？”
胡长寿一听，吓得赶紧作揖。“哎呀，机关长阁下，你可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同伙呢，我怎么可能是地下党呢。我也被他们骗了，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对皇军可是一片赤诚啊。
听说皇军要修精魂塔，我自告奋勇，出大价钱，让人买来最好的水泥和石材，让人请里最好的民工，我是真心想为出一把力呀。可我没想到这地下党会这么狡猾，居然混到民工里面去了。
机关长，我冤枉啊我。何市长，你是了解我的，我对大日本皇军一向是忠心耿耿的啊！”
何市长也说：“机关长阁下，胡会长一向支持事业，这在哈尔滨是众人皆知的事儿，他经常出钱出力，鞍前马后，为皇军确实做了不少事。他不可能是地下党的同伙，他也是被地下党蒙骗了。”
其实，田烟只是一时心头火起，他也知道像胡长寿这样的铁杆汉奸不可能是地下党的同伙，他们需要胡长寿这样的人为他们卖命，尤其是胡长寿这个人不仅对他们忠诚，而且他还有头脑，有办事能力，像这样的汉奸商人并不多。
想到这里，田烟这才坐下来。“胡会长，你对大日本皇军的忠诚我们的了解的，但是，这次事件的性质的非常严重的，后果也是极为恶劣的，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希望你能够配合。”
胡长寿赶紧鞠躬点头。“配合，配合，我一定配合。”
“胡会长，我问你，那些民工是你自己找的，还是你把修塔的工程承包给了什么人？”
“我把工程承包给了一个叫老黄鱼的包工头。我的很多工程都是交给他承包的，应该说质量很不错，没想到这次出岔子了。
我当时出大价钱，要老黄鱼找最好的民工。我跟他说，不要吝惜钱，我们这是为皇军办事，一定要办好，钱不是问题。所以，那些民工都是他找来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