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兄弟，你问我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司机笑了笑道，“帮我点支烟，打火机搁下面放着呢。”
猴子立马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好烟给司机点上，又摸了司机的打火机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我说的这进宫呢，其实是进地宫的意思。不过道上的觉得地宫两个字不好听，跟地沾着边嘛，觉得有些土，就直接叫进宫了。”司机大口大口的抽着烟，一边给我们娓娓道来。
看他抽烟那样子，我算是明白了他的大黑牙是怎么来的。
“实际上这进宫的意思，就是盗墓。”司机神秘兮兮的道，“你那兄弟肯定知道，这八百里秦川，凡是隆起来的土丘基本都是墓，上面的就是封土嘛。秦岭里的墓更是一个盖一个的，有些人为了争风水宝地，直接把墓建在别人的墓上的都有。这些墓里好宝贝多得是，随便弄一件出来，那就是几辈子不愁吃喝的。”
“我们哪里像盗墓贼了？”猴子不解的问。
“你们两个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又表现得有点神秘兮兮的。”司机说，“而且你还说你有大别墅，不是我看不起你啊小兄弟，像你这个年龄的，能买得起大别墅的有几个？你还是从北京来的呢。”
“你的意思是，我那大别墅是墓里盗来的宝贝换的？”猴子说，“就不许我爹有钱？”
“哈哈，误会嘛，大兄弟，误会。”司机打着哈哈。
“这些都是道上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猴子问，“你不会也去干过这勾当吧？”
“我可不敢。”司机义正言辞道。
“你咋不敢，你不是说弄一件宝贝出来，几辈子不愁吃穿吗？”猴子仿佛在诱导人家干坏事一般，“你这么了解，怎么不去弄一件出来？这可比开出租车带劲多了。”
“我有家有室的，儿子还挺聪明，我干嘛去干这种勾当？逮着了是要吃枪子儿的。”司机的脸色有些发白，“再说你，你那里知道盗墓的凶险，墓里可不比咱们在这大路上走，下面是什么鬼怪都有，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反正我是一想着那些东西就瘆得慌。小兄弟可别乱说话了。”
“我乱说话，你先说我们是盗墓贼的。”猴子说，“我就是和你聊着玩玩。你这些事情到底从哪里听说的？”
“聊着玩玩可以。”司机又眉飞色舞起来，“我们出租车司机，别的不说，见过的人肯定是多的。我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碰到的盗墓贼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他们一上车我就知道他们是干这行的，身上那味道可瞒不了我。”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说你要是能闻到盗墓贼身上的味道，那人家还敢吃这碗饭？不早就被毙了。
猴子倒是很捧场，立刻给竖了个大拇指道：“那是那是，盗墓贼身上肯定一股臭味。那你说说我身上是啥味道？”
“你身上这香水呛得我鼻子疼。”司机说，“你这是要去约会吧。”
猴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司机倒是没有追问猴子是不是真的要约会还是干啥，继续说道：“现在的盗墓贼猖狂啊，有些一上车，仗着我听不懂方言，就开始商量着上哪里去下墓，盗洞怎么打，搞到的东西怎么分。我一个出租车司机，不能听懂全国方言，少说也懂十几个省的话，不然怎么开车？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我就是嘴严实，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然少不了会有麻烦。”
这司机吹牛的功夫倒是和猴子有一拼，我听到这里已经懒得再听了，直接眯起眼睛打瞌睡。
猴子倒是兴致勃勃，估计没遇到过比他还能侃的人，两个人交流得是相当愉快。
猴子今天倒是一改往日，特别会装大头蒜，什么都打听，什么都问。好像真不知道盗墓是怎么回事一样。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猴子问道那些人盗墓，带着装备怎么坐车云云。
那司机笑了几声，道：“谁会带着那些玩意儿坐车啊？那些东西安检的时候被发现了，是要扣起来让派出所来查的，没那么简单。再说了，西安本身盗墓的就多，有专门卖装备的黑市，有些都形成系统了，什么都有，包括小伙计都给准备好了。”
“还有这种地方？”猴子一下来了兴趣，“小伙计是跟着下墓去的？万一这些人起啥坏心眼呢？”
“这我就不懂了，反正我是听说有小伙计，跟着帮忙挖盗洞什么的。”司机说，“我不懂他们盗墓行里的规矩，我估计人家可能还是讲什么职业道德的吧。”
“嘿，盗墓还有职业道德，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猴子说，“那你讲讲，西安哪里有卖装备的，我难得来一次，倒想去见识见识。”
“兄弟，你这个就问对人了，一般人还不知道呢。”司机道，“有个叫‘听雨轩’的地方，就专门卖这些个装备，而且还有小伙计，听说还帮人寄卖刚拿出来的烫手货。”
那司机说到“听雨轩”的时候，我就一下坐了起来，打了个激灵，和猴子对视了一下。
这听雨轩不正是我们几个月前去将军墓之前采买装备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人递给我们的名片上写的地方吗？
我记得当时那个名片上就写了“听雨轩”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听雨轩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忍不住问。
“哟，这位小兄弟，您这是没睡着啊？感情一直在听我们唠嗑呢。”
这司机叫猴子兄弟，叫我小兄弟，很明显兄弟比小兄弟亲热得多。看来会唠嗑还是很有用的，这才多会儿，猴子就跟人家亲密起来了。
“听雨轩这个地方啊，邪门。”司机说，“一般人去不了。非得真正是道上的人，才能去那个地方。你要我问在哪儿？这我不知道，我就是听说过这个地方，不过道上的人基本都知道。好像有他们家的名片的人，才能算是被承认是道上的，才有资格去听雨轩。估计那名片就是个通行证。”
猴子急忙扯了扯我的衣服，意思是问我名片还在不在。
刚好我走的时候，顺手把名片装进了背包，看来我们当日的表现被认同了，我们有机会去一睹听雨轩的真容。
本来我还想打听点事，但是司机一脚踩了刹车道：“说着说着，咱们就到地方了。”
我和猴子依依不舍的给了钱，下了车。